黑石关的烽火台灭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老兵酒馆的炉火边。塞维鲁斯看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停在“黑石关”三个字上——那里是帝国北方的门户，一旦失守，蛮族骑兵三天就能到首都。
“将军，我们得走。”老斥候猛灌了一口麦酒，把空酒杯往桌上一墩，“我刚派去的人回来报信，黑石关的守兵已经逃了，瓦勒留的侄子带着钱财，早在三天前就跑回首都了。现在蛮族正在抢关后的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塞维鲁斯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灾民的脸。去年冬天，西部行省闹旱灾，他带着粮草去赈灾，却看见瓦勒留的人把赈灾粮卖给商人，灾民只能啃树皮充饥。当时有个老人跪在他面前，说“将军，我们不要粮食，只要能活着”，可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老兵拍桌站起来，“我在海军舰队待了二十年，就算没有战船，我也能带着人去守河道。蛮族骑兵厉害，可他们不会水，只要我们守住城西的‘银河’，就能挡他们一阵子。”
“可我们没有兵。”另一个老兵叹了口气，“皇室直属军团被瓦勒留控制了，行省的总督又不听调，我们手里只有这些老骨头，还有几个从禁卫军逃出来的士兵，加起来也不到五百人。”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被推开，埃利亚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斗篷上沾着泥污，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铜钥匙。“将军！馆长让我来的！图书馆里有‘后备军团’，是开国皇帝留下的，还有武器和粮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利亚斯身上。塞维鲁斯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孩子，慢慢说，什么后备军团？”
埃利亚斯喘着气，把馆长的话复述了一遍，还掏出那张抄录的《帝国军事法典》条款。“馆长说，后备军团都是退役的老兵，武器藏在图书馆的地窖里，可是调动需要密码，密码在《帝国基本法》的最后一页，那本书在皇宫的宝库里。”
老斥候眼睛一亮：“皇宫的宝库我熟！当年我在禁卫军当斥候时，跟着巡逻队去过几次，宝库的守卫换班时间是子时，有半个时辰的空隙。只要我们能混进去，拿到《帝国基本法》，就能调动后备军团！”
塞维鲁斯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好。我们分两路行动。一路由老斥候带队，去皇宫宝库拿《帝国基本法》；另一路由水手老兵带队，去图书馆地窖清点后备军团的武器和粮草；我去联系那些从禁卫军逃出来的士兵，还有城西的工匠，他们手里有锻造武器的工具，能帮我们修理盔甲。”
“那瓦勒留呢？”埃利亚斯问，“他要是发现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塞维鲁斯看向窗外，月光正照在皇宫的尖顶上，双头鹰旗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瓦勒留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控制皇帝，怎么把皇室军团变成他的私兵。他不会想到，我们这些‘老骨头’和‘穷学徒’，敢跟他作对。”
子夜时分，塞维鲁斯带着二十个禁卫军逃兵，来到城西的工匠区。铁匠铺的灯还亮着，老铁匠正在给一把剑淬火，火星溅在地上，像点点星光。
“将军，您来了。”老铁匠放下锤子，“我已经听说了，黑石关没了，蛮族要来了。您放心，我这十几个徒弟，还有隔壁的木匠、皮匠，都愿意跟您干。我们虽然不是士兵，可我们会造弩车、修盔甲，还能在城墙上搭防御工事。”
塞维鲁斯握住老铁匠的手，掌心粗糙的老茧让他想起父亲——父亲也是个铁匠，当年就是靠一把亲手打造的剑，跟着奥勒留一世打天下，最后成了将军。“谢谢你们。瓦洛里安不会亡，因为还有你们。”
与此同时，皇宫的宝库里，老斥候正踮着脚，在书架上寻找《帝国基本法》。守卫换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手终于触到了那本蓝色封面的书——书脊上烫着金色的双头鹰，正是开国皇帝时期的版本。
他飞快地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果然刻着一串密码：“银鹰展翅，守护瓦洛里。”老斥候把书塞进怀里，刚想离开，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瓦勒留的贴身侍卫长带着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正是黑石关的防御图。
“大人，您看，只要我们把黑石关的缺口再扩大些，蛮族就能更快地到首都。到时候，皇帝肯定会求您出兵，您就能趁机掌控所有兵权。”侍卫长的声音带着谄媚。
老斥候躲在书架后面，心脏狂跳。他看见瓦勒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红色的披风扫过书架，差点碰到他的衣角。“很好。不过，还要把皇室军团调到城东，借口是‘保护盐商的货物’，实际上……”
瓦勒留的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禁卫军士兵跑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城西的工匠区和老兵酒馆里，聚集了好多人，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好像要……要叛乱！”
瓦勒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身，朝着侍卫长吼道：“带一队人去看看！敢叛乱的，格杀勿论！还有，把皇室军团调回来，守住皇宫！”
老斥候趁机从后门溜了出去，怀里的《帝国基本法》被他紧紧抱着，像是抱着整个帝国的希望。他跑过皇宫的广场，看见双头鹰旗在夜风中飘动，突然觉得那只鹰好像要醒了。
回到老兵酒馆时，塞维鲁斯已经集结了三百多人。埃利亚斯正在给士兵们分发从图书馆地窖里找到的盔甲，老铁匠带着徒弟们在门口锻造弩箭，炉火的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老斥候把《帝国基本法》递给塞维鲁斯，指着最后一页的密码：“将军，密码找到了！现在可以调动后备军团了！”
塞维鲁斯翻开书，看着那串密码，突然想起父亲教他的第一句帝国誓言：“银鹰展翅，守护瓦洛里。”他举起书，声音响彻整个酒馆：“兄弟们，后备军团的密码找到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瓦洛里安的守护者！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要守住这座城，守住我们的家园！”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蛮族骑兵的马蹄声，还有瓦勒留的禁卫军在街道上的吆喝声。但在老兵酒馆里，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就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烽火。
塞维鲁斯握紧了腰间的剑，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他知道，一场硬仗就要来了，或许他们会输，或许他们会死，但他们绝不会像瓦勒留那样，看着帝国的鹰坠落。
因为他们是瓦洛里安的子民，是银鹰真正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