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第一场朝会，空气中飘着未散的寒意。塞维鲁斯穿着护国大公的鎏金铠甲，站在文武百官前列，铠甲上的银鹰纹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他平定边境残部后，第一次参加朝会，也是罗慕路斯一世宣布“重建法案”的日子。
法案的核心是“均分贵族领地”，将瓦勒留及其党羽被没收的土地，按人口分给北境流民。罗慕路斯一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塞维鲁斯却敏锐地察觉到，殿下的贵族们脸色大多难看，尤其是东部行省的几位伯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里藏着不满。
“陛下，”东部行省总督——卡拉伯爵突然出列，躬身道，“领地乃是贵族祖业，若随意拆分，恐寒了天下贵族的心。不如将土地交由各郡贵族代管，再由贵族招募流民耕种，既保了祖业，也能安抚流民，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位贵族附和。塞维鲁斯眉头微蹙，他太清楚卡拉的心思——东部行省盛产海盐，卡拉家族垄断盐铁贸易多年，瓦勒留倒台后，他一直想趁机吞并周边领地，扩大势力。所谓“代管”，不过是想把流民变成他的私奴。
“卡拉伯爵此言差矣。”塞维鲁斯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流民本是帝国子民，因蛮族入侵失了家园，如今分给他们土地，是让他们重拾生计，而非沦为贵族私产。再者，瓦勒留的领地本是帝国罚没之物，归还给万民，何来‘寒贵族心’之说？”
大殿里静了下来。卡拉伯爵脸色涨红，却不敢直接反驳——塞维鲁斯如今是护国大公，总领军政，手里握着全国兵权，更得民心，他若硬争，只会落得个“违抗皇命”的罪名。他躬身退下，眼神却在暗处与几位贵族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
朝会结束后，塞维鲁斯刚走出大殿，内侍官就追了上来，低声道：“大公，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御书房里，罗慕路斯一世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桌上摊着几封奏折。看到塞维鲁斯进来，他叹了口气，把奏折推过去：“你看看吧，东部几个行省的贵族，以‘赈灾’为名，私自提高盐价，一斤盐竟卖到五十文，流民根本买不起。还有人上奏说，卡拉伯爵暗中招募私兵，借口‘保护盐场’，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塞维鲁斯拿起奏折，指尖划过“私兵”二字，心里一沉。他抬头看向罗慕路斯一世：“陛下，需立刻派人去东部核查，若卡拉真在招兵买马，恐生叛乱。”
“朕正是此意。”罗慕路斯一世点头，“但派谁去，朕还在犹豫。东部贵族盘根错节，若是派去的人不够分量，只会被他们搪塞；若是派武将去，又恐激化矛盾。”
塞维鲁斯沉默片刻，开口道：“臣愿去。臣刚从边境回来，手里有军队调动权，卡拉不敢轻易放肆。再者，臣去也能顺便查看流民安置情况，落实重建法案。”
罗慕路斯一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你去，朕便放心了。只是你要多加小心，卡拉老奸巨猾，说不定会设下圈套。”
三日后，塞维鲁斯带着五百禁卫军，启程前往东部行省。埃利亚斯作为随行文书，也一同前往——他如今已是皇家图书馆的编修，负责记录各地政务，这次跟着塞维鲁斯，也是想亲眼看看东部的情况。
队伍行至东部边境的“盐河城”时，天色已晚。守城的士兵看到是塞维鲁斯的队伍，却没有立刻开门，反而说“需得卡拉伯爵的手令，才能放外人入城”。塞维鲁斯皱起眉头，他早就派人提前通知卡拉，自己今日会到，显然，卡拉是故意刁难。
“告诉卡拉伯爵，”塞维鲁斯勒住马，声音冷了下来，“护国大公奉陛下之命巡查东部，若他敢阻拦，便是违抗皇命。半个时辰内，若不开门，休怪我下令攻城。”
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跑去通报。不到一刻钟，城门缓缓打开，卡拉伯爵带着一群官员，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大公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公恕罪。”
塞维鲁斯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卡拉身后的官员——其中几人他认得，都是之前在朝会上附和卡拉的贵族。他淡淡道：“伯爵不必多礼，本公此次前来，是为核查盐价与流民安置情况，还请伯爵带路，去盐场与流民安置点看看。”
卡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大公舟车劳顿，不如先去府中歇息，明日再去核查也不迟。下官已备好了宴席，为大公接风洗尘。”
“不必了。”塞维鲁斯拒绝得干脆，“公事要紧，宴席就免了。现在，就请伯爵带路吧。”
卡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塞维鲁斯跟在他身后，注意到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面黄肌瘦，看到他们的队伍，纷纷躲进巷子里，眼神里满是恐惧。
到了盐场，塞维鲁斯才明白为何流民买不起盐——盐场的工人都穿着卡拉家族的私兵服饰，正将一袋袋盐装上马车，而盐场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盐价五十文/斤，仅限贵族购买”。一个老流民跪在盐场门口，哭着哀求买一点盐，却被私兵一脚踹开，骂道：“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贵族的盐也是你能买的？”
塞维鲁斯脸色一沉，快步上前，扶起老流民：“老人家，你放心，今日起，盐价会恢复正常，你随时都能买。”他转头看向卡拉，声音里带着怒火，“卡拉伯爵，陛下早已下令，盐铁归国家管控，严禁贵族私自抬价，你竟敢违抗皇命，垄断盐场，欺压流民，该当何罪？”
卡拉脸色惨白，却还想狡辩：“大公误会了，这只是下官手下人不懂事，私自抬价，下官这就下令整改……”
“不必了。”塞维鲁斯打断他，对身后的禁卫军下令，“将盐场的私兵全部拿下，盐场交由国家管控，即刻恢复盐价，五文/斤，对所有流民开放。另外，查封卡拉伯爵的府邸，清查他的私兵与财产，若有违抗者，以叛乱论处！”
禁卫军立刻行动起来，私兵们见状，纷纷拔刀反抗，却根本不是禁卫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卡拉瘫倒在地，看着塞维鲁斯，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当晚，塞维鲁斯在盐河城的官署里，写下奏折，向罗慕路斯一世禀报东部的情况。埃利亚斯站在一旁，看着塞维鲁斯奋笔疾书的身影，心里突然明白，帝国的重建，不仅仅是收复失地、安置流民，更要清除这些盘踞在帝国根基里的蛀虫。而塞维鲁斯，就是那个手持利剑，斩除蛀虫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盐河城的街道上，传来流民们的欢呼声——他们听说盐价恢复正常，还分到了土地，都在为塞维鲁斯欢呼。塞维鲁斯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贵族等着他去清理，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有陛下的信任，有万民的支持，还有那面永远飘扬的银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