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踏雪的蹄声停在校场边缘。
萧景琰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一扔。一个老兵慌忙接住,低头退到一旁。周猛跟在他身后,宣花斧扛在肩上,脚步沉稳。
校场上站了百来个兵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看见他们进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人笑了。
萧景琰没看那些人,径直走到校场中央。十根碗口粗的硬木桩排成一列,是昨日练武时留下的。
他转头看向周猛:“听说北戎那边,勇士能一斧劈断青石。咱们凉州没人会这个?”
没人应话。
几个老卒exchanged眼色,嘴角带着冷笑。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嘟囔:“逃兵也配提北戎?”
萧景琰像是没听见,只盯着周猛:“你敢不敢试?”
周猛咧嘴一笑,大步上前。他放下斧子,活动了下手腕,又摸了摸右耳的翡翠耳坠。然后弯腰抄起宣花斧,站在第一根木桩前。
全场静了下来。
斧头高高举起,猛地劈下。
“咔!”
木屑飞溅,第一根桩子应声而断。周猛不等停顿,转身就是第二斧。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声裂响。第三斧、第四斧接连落下,每一击都快得看不清动作。
到第五斧时,有人开始后退。第六斧落下,尘土扬起半人高。第七、第八,几乎连成一声巨响。第九斧砍完,周猛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抡起最后一斧。
“轰!”
最后一根桩子炸成碎片,横着飞出去两丈远,砸倒了一面矮旗杆。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张着嘴说不出话。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脚。
萧景琰从边上拎起一个酒坛,抬手就朝周猛扔过去。
周猛伸手接住,拔开泥封,仰头就灌。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过脖子上的疤痕,滴在衣领上。他一口气喝了小半坛,把坛子往地上一蹾,发出闷响。
萧景琰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校场:“此人周猛,自今日起统领三百巡边军。违令者——”他抬脚踢翻一根断桩,“如它。”
人群哗然。
有人惊叫出声,有人瞪大眼睛互相推搡。刚才那个说风凉话的胡茬汉子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东侧队伍里走出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他穿着旧皮甲,腰间佩刀,走到近前抱拳:“殿下,点兵需按例册登记造册,末将尚未接到文书。”
萧景琰看着他:“你是哪一部的?”
“回殿下,属城西屯戍营,李七。”
“哦。”萧景琰点点头,“那你现在就去通知你的兵,半个时辰内列队点名。周猛负责接收。”
李七迟疑了一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萧景琰一脚踹翻旁边的案桌,木板散了一地,“我在这里,就是规矩。”
李七僵在原地。
萧景琰不再看他,转头对周猛说:“明日你就带人出城巡防。遇到敌情,先斩后报。”
周猛抱拳,声音如雷:“遵命!”
那声“遵命”像炸雷一样滚过校场。李七浑身一抖,急忙转身挥手:“列队!快列队!”
兵卒们乱哄哄地动起来。有人跑错位置,有人找不到自己的旗号。李七站在边上大声呵斥,额头冒出冷汗。
周猛拿着名单走过去,一个个核对名字。轮到李七部下时,有十几个兵迟迟没到。
萧景琰慢慢踱过去:“怎么回事?”
李七赶紧解释:“这几人刚换岗,可能还在休息。”
“休息?”萧景琰冷笑,“那就让他们永远休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