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脸色刷地变了：“殿下息怒，我这就派人去叫！”
不到一刻钟，那十几个兵全被押了过来，盔甲都没穿整齐。周猛也不多说，直接把名字记下，划入新编队伍。
点名结束，周猛站上高台，清点人数。三百人整，分三队列阵。
萧景琰环视一圈，声音低沉：“你们以前是谁的兵？”
没人回答。
“刺史的？还是那些贪官的？”他扫了一眼台下，“都不是。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兵。”
底下有人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们被人瞧不起。老的老，伤的伤，剩下的也是混日子。可我要告诉你们——”他指了指满地的木桩残骸，“刚才那一斧，不是给谁看的。是给你们看的。”
他顿了顿：“从前你们是弃子，现在——我是你们的刀。”
说完，他转身走向乌云踏雪。
马儿安静地站着，鼻孔微微张合。萧景琰翻身上马，没有再看任何人。
周猛跃下高台，大喝一声：“列阵！”
三百人齐刷刷抽出武器，或刀或矛，指向天空。声音震得校场边的布幡直晃。
“愿随殿下，死战不退！”
吼声冲天而起。
萧景琰坐在马上，听着身后的呐喊。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发现已经换成了一块青铜虎符。那是今早从王振商会拿来的信物，象征军令通行。
他轻轻一夹马腹。
乌云踏雪迈步前行。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前方校场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年轻兵卒，穿着破旧皮甲，手里捧着一把生锈的长枪。他站在那里，腿有点抖，但没退后。
萧景琰看着他。
那兵卒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大人！我想加入巡边军！我爹是十年前守城战死的，我不想再当屯田兵了！”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又有两个老兵走出来：“我们也想试试！”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周猛看了萧景琰一眼。
萧景琰没表态，只轻轻抬了下手。
周猛立刻大步走过去：“报名字！”
人群开始骚动。一些原本冷眼旁观的老卒也开始往前挤。
萧景琰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满是风霜。
他忽然想起密林里的焦土，想起那十二具烧黑的尸体。还有袖口缝着的那块布条，莲花纹的一角。
现在这些人眼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怕他。
是想跟着他干点事。
他抬起右手，缓缓握紧缰绳。
乌云踏雪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下。
远处城墙上的布幡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一支箭钉在靶心，尾羽还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