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民夫一起扛木桩撑壁，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有块碎石砸中他的额头，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用手一抹，继续干活。
到了夜里，雨停了。坑已深达八丈，底部渗出湿气。有人趴在地上听，隐约听见水流声。
“真的有水！”那人猛地抬头，声音发抖。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萧景琰亲自抡镐，带着最后一班人往下凿。镐头一次次砸在岩层上，火星四溅。
突然，“咔”的一声闷响。
岩壁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清水猛地喷出，打在萧景琰胸口，把他推得后退几步。
“水！出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瞬，整个坑底沸腾了。人们跳起来叫，互相拍肩拥抱。水越涌越多，顺着通道往外流，漫过干裂的土地。
萧景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刚要说话，就看见周猛扑通跪下，浑身湿透地磕了个头。
他身后，上百人跟着跪倒一片。
“别拜。”萧景琰一把拽起周猛，“都给我起来挑水！去浇田！去救人！再拜老子把泉眼填了！”
人群哄笑起来，立刻散开行动。有人抱着水罐往村里跑，有人牵牛来拉水车。干涸的沟渠重新有了水流声。
太阳升起来时，泉水已经汇成一条小溪，蜿蜒流向荒田。远处，几个孩子趴在溪边喝水，喝完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萧景琰站在泉眼旁，腰间的玉佩歪在一边，月白锦袍沾满泥浆。他看着田野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眼尾的疤。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帝尊点+30。当前累计：98点。距离觉醒‘龙脉滋养’能力，仅差2点。】
周猛走过来，递上一碗清水。“您喝点。”
萧景琰接过碗，没喝。他盯着水面的反光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说，这水能养多少地？”
“三百亩不成问题。”周猛咧嘴一笑，“要是再修几条支渠，翻倍都行。”
“不够。”萧景琰摇头，“要让整个凉州，再没人渴死。”
他把碗递回去，转身走向还在忙碌的人群。
一个老农捧着陶罐走来，跪在泉眼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小心翼翼接水。他抬头时看见萧景琰，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这水……甜。”
萧景琰没回应。
他走到新开的渠口，伸手探进水流。水很凉，冲在他掌心，带着地下深处的湿润气息。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来凉州时，也曾站在这片土地上。那时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是被贬的废太子，活不过冬天。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底下流着活命的水。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一群小孩追着水车跑，鞋上溅满泥点。有个小女孩摔倒了，爬起来也不哭，反而指着地上冒出的小水洼拍手。
萧景琰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周猛走过来，低声说：“要不要立个碑？写上‘萧公引泉处’，也好让后人知道。”
“不用。”萧景琰打断他，“他们记住水就行。”
他弯腰捡起一把铁镐，重新走向山脚。还有两条支渠没打通，今天必须完成。
太阳升到头顶，照在新流出的水面上，闪着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