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站起身,拍了拍手。
“周猛。”他低语。
远处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在。”
“封锁粮仓四周,任何人不得进出。把这个家伙带走,关进军营柴房,对外就说他病了。”
周猛的身影一闪而过,拎起小吏就走。小吏一路求饶,声音越来越远。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了眼满仓的霉米,转身出了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沿着巷子快步走,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
王振这些年靠盐铁起家,明面上是商会会长,背地里不知道吞了多少军资。这次换粮,不是一时起意,而是长期操作。既然敢动军粮,那就不是简单贪墨,很可能和京城那边也有关联。
他记得赵参军上次被抓时,身上搜出的密信虽然烧了大半,但残片上有半个印章印痕,形状像是一条盘蛇——那是王家商号的标记。
这事不能拖。
他拐出小巷,直奔西市方向。商会金库就在那边,建在地下,外面看着是个绸缎庄,里头才是真正的库房。
路上遇到两个巡夜的差役,见到他连忙低头让路。他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快到绸缎庄时,他停下脚步。门口挂着灯笼,里面有伙计在清点货物。这时候还不关门,有点反常。
他绕到后巷,发现后门上了双锁,墙上还新装了铁刺。这不像平常商铺的防备,倒像是怕人闯进去。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拨弄锁芯。咔哒一声,第一道锁开了。第二道是机关锁,稍微麻烦点,但他以前在宫里学过这些手艺,没花多久也打开了。
门推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他闪身进去,顺手带上。
屋里有股樟脑味,混着金属的气息。他摸黑往前走,手指划过墙壁,终于在东侧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用力一按,墙面弹开一个小格。
里面是一叠纸,用油布包着。他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就是三年前的军粮采购清单,每一笔都有改动痕迹,旁边标注了分成比例。
往下翻,不止是粮食,连兵器原料、战马饲料都被抽成。有些款项甚至流向了北戎边境的几个黑市。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戊戌年七月初九,交付燕王府密银三千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合上账本。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动,也没收起账本,就站在原地,一只手搭在腰间玉佩上。
门被推开时,一道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
灯光照进来,映出一张胖脸,额头冒汗,嘴唇发抖。
“萧……萧殿下?”王振结巴着开口,“您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