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振张了张嘴,没说出名字。
萧景琰也不逼他,放下碗,拿起酒壶倒了一杯,“这酒叫乌云踏雪,记得吗?去年春,我在马市抢了燕王府一匹黑马,就是那天开始用这个名字酿酒的。”
王振当然记得。那匹马是他帮燕王府运来的,结果被萧景琰当众夺走,还笑着说“良马配明主”。当时他觉得这皇子不过是个疯子,现在才明白,人家从那时候就在敲打他。
“你给燕王府送钱,三年前就开始了。”萧景琰把酒杯推到他面前,“三千两密银,记在戊戌年七月初九。你说你是被逼的,那你告诉我,是谁逼你把军资往敌营送?”
“我没有!”王振猛地抬头,“我没往敌营送!那些钱是孝敬王爷的!北戎的事是后来才搭上的线,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拿去买兵器!”
“哦?”萧景琰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是谁牵的线?”
王振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知道一旦说出来,活不到天亮。
萧景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说是吧?行。”
他拍了下手。
门外走进四个兵士,抬着一口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账本,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
“三十本。”萧景琰说,“你三十年的流水暗账,全在这儿。包括你女儿嫁妆花了多少,你二姨太偷养外室花了多少,都记着。”
王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我可以烧了它们。”萧景琰慢悠悠地说,“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王振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第一,从明天起,商会所有进出由我派人监看。”萧景琰竖起一根手指,“第二,盐铁定价按我说的来,不准再哄抬物价。”
“第三呢?”王振声音发颤。
“第三,你要帮我盯一个人。”萧景琰身体前倾,“赵参军背后是谁,你应该清楚。我要知道京城那边每一次传信的内容,每一个来凉州的眼线名字。”
王振愣住,“您是要我……做细作?”
“不是细作。”萧景琰摇头,“是赎命。”
王振双手撑在案上,指节发白。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点头,这箱账本就会出现在刺史案头,然后是朝廷御史台,接着是抄家、流放、妻女为奴。
可要是点了头,他就成了萧景琰的狗,一辈子别想翻身。
他抬起头,想再说点什么。
萧景琰已经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王振,手里那块玉佩轻轻敲了敲对方额头。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明天日出之前,给我答复。答复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内堂。
王振一个人坐在那里,冷汗浸透了里衣。四周的鼓声还在响,亲卫站在门口,没人让他走。
他看了看那箱账本,又看了看桌上的霉米,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外面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三刻。
萧景琰站在廊下,望着前厅方向。风吹动他的月白锦袍,腰间玉佩微微晃动。
他抬手摸了摸眼尾那道疤,低声说:“系统,装怂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七十。”
脑子里响起低沉的声音:“待最终屈服,任务达成。”
他没再说话,只把手伸进袖子里,握住了那本最厚的账册。
指尖划过封皮上的字迹,像是摸到了一条正在跳动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