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坐回主位,翻开那本焦边账本,一页页看下去。第三页提到一个名字:血刀门。他眼神停了一瞬,继续往下翻。
第七页写着一笔交易:戊戌年九月十五,运铁器三百斤出城,接头人在黑松渡,暗号为三声鸦叫、两声蝉鸣。
和刚才被抓那人说的一样。
他合上账本,抬头看着王振:“你还有多少人在外头做事?”
王振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行。”萧景琰淡淡道,“我有的是办法找出来。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你是想活着看你女儿长大,还是想让她一辈子背个‘逆贼之女’的名?”
王振肩膀塌了下去。
他缓缓开口:“西市有个修鞋的老头,每天申时收摊。他会把消息传给城南布庄的掌柜。”
“然后呢?”
“布庄后院有口井,半夜会有人来取信。”
萧景琰记下了。
他不再问,而是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对旁边站着的管事说:“你们听好了。以后商会的事,由我亲自定。粮价不准涨,盐量不准减,若有百姓投诉,立刻报上来。谁敢欺压小户,别怪我不讲情面。”
管事们齐声应是。
萧景琰挥挥手:“都下去吧。”
人陆续退出大堂,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最后只剩他和王振。
“你真会放我走?”王振忽然问。
萧景琰看着他:“我说话算数。”
“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不能。”萧景琰摇头,“你还得帮我抓人。等我把那些漏网的全都拎出来,再说别的。”
王振苦笑了一下,低下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周猛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库房清点了,三十七间仓库存货齐全。码头那边,六艘货船正在卸货,都是新粮。”他把文书放在桌上,“盐仓没问题,账对得上。”
萧景琰点点头。
“今晚加派巡守。”他说,“别让人趁乱动手。”
周猛应了声是,又问:“王振怎么办?”
“先关在后院。”萧景琰说,“派人看着,不准他见任何人。”
周猛转身出去。
大堂里安静下来。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这一天太紧,他脑子还在转,想着账本里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他睁开眼。
一个年轻管事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木盒,脸色发白。
“殿下……这个……是在王振书房夹墙里发现的。”
萧景琰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更小的册子,封皮写着“密账”二字。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燕王使者已于昨夜入城,约见地点——玉满楼雅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