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呼吸稳了,心跳也沉了。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不只是多了个虚影那么简单。那种气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山压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股热流在转。
“该反攻了。”他轻声说。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巡逻兵经过,看到他站在营外,立刻停下敬礼。
“参见主公!”
他点头,“今晚轮守的人减半,让其他人睡好。”
“是!”
队伍走远后,他才动身往主府走。路上经过一处校场,几个轻伤兵正在练刀,动作不太利索,但没人停下。其中一个拄拐的兵喊了一声:“等我好了,一定冲在最前面!”
其他人哄笑,接着齐声应和:“冲啊!杀北戎!”
声音传得很远。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快到府门前,亲卫终于忍不住问:“您的手……要不要包一下?”
他低头看虎口,血已经凝了,裂口很深。他扯下一块衣襟,随便缠了几圈。
“没事。”
刚迈上台阶,脑中又响了一声。
“新任务发布:装怂任务——明日朝会,面对刺史责难,低头认错,不得反驳。完成奖励帝尊点+10。”
他哼了一声。
“又要我低头?”
但他知道,这种事躲不掉。刺史一直看他不顺眼,今天炸山歼敌,动静太大,明天肯定要问责。
他推门进屋,刚坐下,就有侍从送来热水和干净衣服。
他脱下外袍,肩上有块淤青,是白天爬山时撞的。手臂也有擦伤。他没管那些,只把虎口重新包了。
包扎时,手指不太听使唤。血又渗出来一点。
他干脆停下,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今天见过的那些脸。陈石头,断臂老兵,昏迷的那个,还有其他没记住名字的。他们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替他挡过箭,扛过梯,流过血。
外面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
写了一份名单。提拔五人,抚恤十二家,每人加粮半石,家属免赋一年。又批了五百两银子给医营买药。
写完,吹干墨迹,盖上印。
“明天一早发下去。”
侍从应声退下。
他重新坐下,喝了口茶。茶凉了,苦得很。
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冲进来,“主公!沈姑娘到了,正在门口等着!”
他抬头。
“她说有江南来的密信,必须亲手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