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帕子……我的证明……”
火光又涌了上来,这次比之前更浓,瞬间吞噬了整个绣坊。
梅洛雪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被拖走,看着红绣帕被火光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慢慢飘向她——
帕子上的血迹突然变得鲜红,像刚滴上去的一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啊!”
梅洛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油灯还亮着。
豆大的火苗颤巍巍的,映得房间里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荷包,却发现荷包的系带开了,红绣帕正攥在她手里。
帕子上的血迹,真的比之前更红了!
不是暗红,是像新鲜血液一样的鲜红。
贴在软缎上,泛着湿润的光,像是刚从姑娘的指尖滴上去的。
梅洛雪的心跳得飞快,她把帕子凑到油灯下仔细看,发现鲜红的血迹刚好落在牡丹的花蕊处,像是在强调什么。
“证明……她要证明自己清白……”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
灵体的执念根本不是绣完嫁衣,而是“证明清白”!
当年镇灵司说她偷了宫绣图样,说她是妖女,烧了她的绣坊,毁了她的一切。
她的委屈、她的怨念,都来自这份没被洗刷的冤屈。
绣嫁衣只是她的心愿之一。
而证明自己没偷、没做错,才是她被困在绣坊里哭了这么久的真正原因!
怀里的玉佩突然又泛起暖意,像是在呼应她的顿悟。
梅洛雪握紧红绣帕,帕子上的鲜红血迹慢慢褪去,又变回了之前的暗红。
却不再透着寒意,反而带着点轻微的颤动,像是灵体在认可她的理解。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
梅洛雪轻声对帕子说,声音带着坚定,
“我会帮你找到证明清白的证据,帮你告诉所有人,你没偷,你是被冤枉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梅伯起夜了。
梅洛雪赶紧把绣帕放回荷包,系紧系带,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她不想让梅伯知道自己又梦到了灵体,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明白了灵体的执念——
梅伯对镇灵司的恐惧太深,要是知道她要帮灵体“证明清白”,要和镇灵司当年的定论作对,肯定会阻止她。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又慢慢远去了。
梅洛雪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雾。
雾比之前淡了些,能看到几颗疏星在天上闪着微弱的光。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绣帕,心里突然有了清晰的方向:
明天,她要去张婶的绣坊,仔细找找有没有当年留下的痕迹,或许能找到证明灵体清白的线索;
还要问问褚涵风,知不知道当年镇灵司查“宫绣失窃”的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深秋的夜还没过去,可梅洛雪的心里却亮了起来。
她知道,帮灵体证明清白不会容易。
甚至可能会惹上镇灵司的麻烦,可她不后悔。
就像梅伯说的,她性子倔,认定的事就不会放弃。
更何况,这不仅是帮灵体解执,也是在帮她自己靠近真相。
靠近爹娘和梅伯藏了这么久的过往。
油灯的火苗慢慢稳定下来,光晕里的黑丝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玉佩的温润和绣帕的轻颤。
梅洛雪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坚定的笑。
她知道,属于“了念铺”的第一个真正的“了念”,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