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后山被雾霭裹得严实,像是披了件洗旧的灰布衫。
山路两旁的枯草挂着白霜,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脚步跟在身后。
梅洛雪踩着结霜的落叶往上走,怀里的红绣帕轻轻颤动,偶尔泛出极淡的红光,像是在感应山林里的灵息。
自从决定找褚涵风帮忙,这帕子就多了几分躁动。
像是也知道,这是解开冤屈的关键一步。
她按照褚涵风之前说的“见青烟即到”,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屋。
木屋的屋顶盖着松枝,门口挂着两串晒干的艾草。
艾草上缠着细细的红绳,绳结是她在“渡灵纸技法”里见过的“镇灵结”。
屋前的空地上,一堆篝火还没熄。
青烟袅袅升起,在雾里散开,带着点草木燃烧的清香,还混着丝极淡的墨香。
是褚涵风常用的引灵墨。
“来了。”
木屋的门没关,褚涵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淡得像山间的风。
梅洛雪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他坐在一张旧木桌前。
桌上铺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灵阵图。
他手里攥着那块引灵佩,玉佩泛着极淡的蓝光。
刚一看到梅洛雪怀里的绣帕,蓝光就颤了颤,像是被帕子里的灵息惊动。
“褚公子,”
梅洛雪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荷包里的半块玉佩。
玉佩的温润能让她稍微安定,
“我来,是想跟你说绣坊的事。”
“镇灵司的人给了三日期限,要是灵体还没消散,就烧了绣坊。”
“我想查当年的真相,帮她证明清白。”
褚涵风没抬头,继续在纸上画着纹路。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笔,拿起引灵佩,玉佩的蓝光渐渐淡去:
“当年镇灵司查‘宫绣失窃’案,卷宗应该在山下的镇署存档,普通人拿不到,但我能想办法。”
梅洛雪心里一喜,刚想道谢,就见褚涵风抬眸看她。
眼神里的冷意少了些,却多了几分严肃:
“但我有条件。”
“条件?”
梅洛雪心里一沉,想起之前两人多次的分歧。
他说灵体该斩除,她说灵体有冤屈;
他说共情是自陷,她说不解执难消散。
她攥紧怀里的绣帕,帕子的颤动也慢了些,像是在紧张她的回答。
“若在查案过程中,发现这灵体有伤人的迹象,或者怨念失控,你必须听我的,”
褚涵风的指尖在引灵佩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斩钉截铁,
“我会用镇灵术斩除它,你不能拦着。”
这话像块石头,压在梅洛雪心上。
她想起梦里绿衣姑娘绝望的眼神,
想起绣帕上那抹暗红的血迹,
想起共情时感受到的委屈——
这灵体明明只是想证明清白,怎么会伤人?
可她也记得褚涵风之前拿出的“灵体黑印石”,记得他说过“怨念会发酵”,心里又多了几分犹豫。
木屋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门帘“哗啦”响。
篝火的火星被吹进屋里,落在地上又很快熄灭。
引灵佩突然泛出蓝光,指向门口的方向。
梅洛雪怀里的绣帕也跟着颤动。
一股微弱的寒意飘进来,像是有散灵从门口经过。
褚涵风的目光扫过门口,眉头皱了皱,指尖的引灵佩蓝光又淡了下去。
“她不是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