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关乎国本，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侧过身，背对着朱棣，只留给他一个看不出情绪的背影。
悠悠的声音，从稻草堆里传来。
“殿下，我给你留个作业吧。”
“作业？”
朱棣直起腰，愣住了。
这是什么词？
他从未听过。
“没错。”
李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能让天下的百姓，‘心甘情愿’地为国效力，为国赴死？”
“而不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精准地刺向了隔壁密室的方向。
“……靠你父皇的屠刀，逼着他们去服役？”
心甘情愿？
轰！
朱棣愣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这两个词，这一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论断加起来，更具颠覆性。
让百姓心甘情愿？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皇权治下，只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服从，何来“心甘情愿”一说？
驱使百姓的，不是皇命，不是律法，不是屠刀，还能是什么？
利益？
给他们钱？给他们地？
不，不对。
国库的钱粮，天下的土地，都是有限的。
用利益去驱使，当利益给不起的时候，便是崩盘之时。
那到底是什么？
朱棣陷入了疯狂的思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在密室中。
朱元璋也在疯狂地咀嚼着这个问题。
“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他口中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那双失神的眼睛里，渐渐重新燃起了光。
不是怒火，不是杀机。
而是一种拨开重重迷雾，窥见一丝天光的，前所未有的光芒！
对啊！
屠刀！
他用屠刀逼着官员清廉，可贪腐依旧层出不穷。
他用屠刀逼着百姓服役，可逃户依旧越来越多。
他的刀，快要握不住了。
他的刀，快要杀不过来了。
如果……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那亿万黎民，能让那满朝文武，都“心甘情愿”地去做事……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那将是一个何等稳固的江山！
那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
这个答案，他必须得到！
不惜一切代价！
“标儿！”
朱元璋猛地从地上窜起，一把抓住朱标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如同铁钳，捏得朱标生疼。
可朱标顾不上疼，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只见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所有的颓败、愤怒、震惊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与灼热！
“快！”
“回宫！！”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前……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地钉在那面墙壁上，仿佛要看穿那个躺在稻草堆里的神秘囚徒。
这个李二，绝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