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皇子。
到头来,想出的办法,竟然比那些他看不上眼的腐儒还要极端,还要愚蠢。
旁边的朱标,脸上也满是苦涩。
四弟这答案,还不如不回答。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
这分明是在制造更大的问题!
先生要的是“疏”,是引导,是化解。
而四弟给出的,却是最极端,最暴烈的“堵”!
用尸山血海,去堵住那一条百姓求生的路!
然而,就在父子二人都陷入深深的失望之时,隔壁牢房里,李二的反应,却再次让他们的思维陷入了停滞。
“嗯。”
一声轻微的回应。
那个叫李二的年轻人,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通过墙壁上那个不起眼的窥孔,清晰地映在了朱元璋的眼底。
他愣住了。
朱棣那边,更是瞬间狂喜!
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先生也认为此法可行?”
成了!
先生认可我了!
我就知道,对付那些刁民,就得用最狠的手段!仁慈,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凭借此策,得到父皇夸赞,震惊满朝文武的场景了!
然而,他幻想中的美好画面,被下一秒响起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可行个屁!”
李二没好气地骂道,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二从草堆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手,看着呆若木鸡的朱棣。
“不过,你总算动了点脑子。”
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知道要用‘恐惧’来威慑,而不是光想着去偷鸡摸狗,用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但是。”
李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恐惧,是最低级的手段。”
“治标不治本。”
“你的问题在于,你只想着怎么‘堵’,拼命地‘堵’,用人命去堵,用酷刑去堵。”
李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朱棣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却从没想着,怎么‘疏’。”
“疏?”
朱棣的喉结动了动,这个字,他听懂了,却又完全没懂。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这个道理他懂。
可这和徭役有什么关系?
该怎么疏?
李二看着他茫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他侧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看向了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你只想着让大明的百姓去服役,可你想过没有……”
他的声音变得幽深而悠远。
“这天下,难道就只有大明的百姓,能干活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朱棣的心头!也同样砸在了隔壁朱元璋和朱标的心头!
不是大明的百姓,那是谁?
李二缓缓转回头,看着兀自处于震撼中的朱棣,冷笑一声。
他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问题。
“你知道我大明,有多少‘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