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试牛刀，恩威并施立根基
自那日与王夫人言语交锋后，王熙凤愈发警醒。她知道，仅靠强硬手腕弹压下人、与长辈周旋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让手中掌管的事务呈现出实实在在的成效，这“权”才算真正握稳。
她将目光投向了府中几处历来被视为“痼疾”、油水丰厚却账目混乱的产业——城南那间总报亏损的绸缎庄，以及京郊那处年成尚可却总交不上足额租子的田庄。这两处，前世便是最早被王夫人以“帮忙打理”之名伸手，最终落入她掌控的。
这一次，王熙凤决定主动出击。
她并未大张旗鼓，只以巡查嫁妆产业为名，带着几个心腹家人和平儿，亲自去了一趟城南的绸缎庄。那掌柜的见东家奶奶亲至，初时还想用往日的说辞搪塞，什么行情不好、客人挑剔、伙计不得力等等。
王熙凤也不言语，只坐在内堂，让人将近年账本一一搬来，又命人悄悄去隔壁几家同行打听市价、货源。不过半日工夫，那掌柜虚报价格、以次充好、甚至暗中将紧俏货品转手倒卖的勾当，便被查了个底掉。证据面前，掌柜面如土色，磕头求饶。
王熙凤端坐上位，面沉如水：“我念你是老人，给你留些体面。自己将贪墨的银子吐出来，滚出京城，别再让我看见你。若有一字虚言，或日后叫我听闻你在外头败坏我的名声，便不是今日这般轻易了结了！”
那掌柜哪敢不从，连夜收拾细软跑了。
王熙凤雷厉风行，立刻从自己陪嫁的伙计里提拔了一个精明能干、家眷皆在王家掌控中的年轻人接任，又重新订了规矩，明确了赏罚。不过月余，那绸缎庄的账目便清晰起来，虽未立刻扭亏为盈，但漏洞堵住，风气一清，竟也有了起色。
处理完绸缎庄，她又将目光转向京郊田庄。这次她换了策略，并未亲自前去，只派了得力之人暗中查访。得知那庄头与府中一位有些体面的管事勾结，谎报灾情，克扣佃户，私吞租子。
王熙凤心中冷笑，这倒省事了。她直接将查到的证据抄录一份，连带着那庄头的供词，一并“无意中”让那管事的对头知晓了。不过几日，那管事贪弊之事便在东府那边隐隐传开，最终捅到了贾珍面前。贾珍碍于颜面，虽未重罚，却也狠狠申饬了那管事一番，夺了他几项肥差。
王熙凤这才不慌不忙地派人去庄子上，以府中整顿为由，撤换了庄头，安排了新人，并当着众佃户的面，宣布了新的租佃章程，既给了些许优惠，又明确了缴纳时限和奖惩。佃户们见新主家处事公道，惩戒了恶霸庄头，无不感念，纷纷保证日后必定按时足额交租。
这两件事办得干净利落，消息灵通的下人们很快便知晓了来龙去脉。众人这才恍然，这位琏二奶奶，不仅手段厉害，能镇住府里的妖魔鬼怪，竟连外头的产业也打理得如此精明狠辣！且她用人，看似随意，实则皆有章法，恩威并施，令人既畏且服。
一时间，王熙凤在府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那些原本存着观望、甚至暗中投靠别处的心思的管事、婆子们，行事更加谨慎小心，递到王熙凤手中的请示汇报也愈发详实及时。
平儿将府中下人的议论悄悄说与王熙凤听，王熙凤只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她深知，这点子威信，不过是建立在雷霆手段和些许利益调整之上，根基尚浅。
这日核对完公中账目，她看着那看似庞大却处处捉襟见肘的支出，眉头微蹙。贾府这艘看似花团锦簇的巨轮，内里早已被蛀空，前世她无力回天，这一世……她或许也救不了这必沉之船，但至少，要为自己，为她在意的人，多攒下些实实在在的依靠。
她想起前世偶然听人提起，南方海运初开，有些新奇洋货利润极高，只是风险也大。或许……她可以动用一部分嫁妆银子，找可靠之人悄悄尝试一二？总不能坐吃山空，守着这死物。
正思忖间，外头小丫头禀报：“二奶奶，林之孝家的求见，说是有要事回禀。”
王熙凤收敛心神：“让她进来。”
林之孝家的快步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福了一礼，低声道：“二奶奶，奴才方才听到些风声……薛家姨太太那边，似乎正在悄悄打听京中几处铺面的价钱，像是……有盘铺子自己做买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