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枫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手臂一振,第二卷竹简被他举起。
“其二,商法之修订!”
台下另一侧,几名衣着华贵,气质精明的商贾代表,呼吸陡然一滞。
“商贾流通有无,乃国之血脉!当吸纳道家‘无为而治’之思想,简化商税,废除诸多不必要之关卡!”
钟枫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商人们的心坎上。
“法无禁止,即可经商!”
轰!
这七个字,让那几名商贾代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流叫嚣。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擂动。
“凡有新器物、新工艺、新方法之发明创造,帝国当以‘专利法’护之!颁发凭证,十年之内,非发明者不可仿制,或仿制需缴纳专利之金!以此,激发天下商贾工匠之创新之心!”
激动!
无与伦比的激动!
他们第一次听到,商人的利益,工匠的创造,能被提升到帝国律法的高度来保护!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与尊重!
钟枫的手臂再次抬起,第三卷竹简在望。
“其三,刑法之修订!”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面容朴素、气质坚毅的墨家游侠。
“当借鉴墨家‘非攻兼爱’之精神,设‘公诉’与‘辩护’之职,确保审判公允!完善对孤、寡、幼、残等弱势群体的保护条款!”
“凡欺凌弱小,霸占其田产,夺其生路者,罪加一等!”
……
钟枫侃侃而谈。
他的声音响彻章台宫,他手中的竹简一卷卷展开。
他没有去摧毁任何一家学说,反而,他将各家思想的精华,一一摘取,然后用一种全新的、服务于整个庞大帝国的逻辑,巧妙地编织进新法的宏大框架之中。
这,便是他的阳谋!
他根本不屑于与人辩论哪家学说更高明。
他用一部集百家之长、为帝国开创一个辉煌盛世的新法,直接向所有人证明——你们的学说,都将成为帝国万世基业的一部分!
台下的百家代表,那些朝中的公卿大臣,一个个神情变幻。
他们震惊地发现,自己门派最核心、最引以为傲的诉求,竟然都在这部新法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儒生们无法反对,因为反对,就等于否定“仁义礼智信”。
法家无法反对,因为这部新法本身就是法的极致体现,只是变得更精妙,更具韧性。
商贾们更不会反对,他们恨不得立刻跪下,为这部法典歌功颂德。
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坚实的理由去驳斥。
若强行反对,便不再是为了学派理念,而是为了反对钟枫这个人。这种行为,等同于公然与自己门派的学说为敌,与帝国的万世基业为敌!
最终,所有的质疑、敌意、审视,都在这无可辩驳的煌煌大势面前,化为了沉默。
沉默,便是默认。
默认,便是顺从。
一场大会,钟枫以一人之力,竟兵不血刃地“收编”了百家思想!
日暮西沉,当钟枫返回神工侯府时,持续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正准备让人备水,洗去一身的疲惫。
一名亲卫匆匆从前院跑来,神色带着几分古怪。
“侯爷。”
亲卫躬身行礼,语气中压抑着一丝惊奇。
“府门外,有两位气质超然的神秘女子,指名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