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
灾祸?
天下命运?
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们根本不关心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她们只关心自己的“道”是否还能奏效。
阴阳家的核心,在于观星宿,晓天机,洞察过去,预知未来。他们通过这种能力,试图去影响甚至掌控天下大势,为他们的至高领袖——东皇太一,铺就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而自己的出现,像一块巨石,被凭空扔进了他们观测了数百年的命运长河之中。
巨石砸碎了水面的平静,掀起了滔天巨浪,搅浑了整条河流。
从此,河水的流向不再清晰,未来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失控感”,这种对未来的无知,才是让她们真正感到恐惧的根源。她们赖以生存和自傲的根本,正在崩塌。
“所以,二位此来,是想探查我的虚实?”
钟枫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精神威压,精准地传入两人耳中。
他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
那沉重如山的精神压迫,似乎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月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想到,自己的“阴阳术·摄魂术”,对这个男人竟然毫无作用。他不仅没有心神失守,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不错。”
月神压下心中的惊异,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空灵,但其中多了一分凝重。
“我等想与神工侯,进行一场‘论道’。”
“若侯爷能解我等心中之惑,阴阳家或可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她的话说到这里,顿住了。
“若不然……”
威胁之意,已无需言明。
大司命周身的赤色光芒随之暴涨,杀机毕露。
所谓的“论道”,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想用阴阳家最擅长的幻境秘术与精神压迫,来强行撬开自己大脑,窥探自己内心最深处秘密的借口。
她们想知道,自己这个“变数”,究竟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钟枫看着她们,看着一个故作高深、一个杀气腾腾的两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好啊。”
他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压在书房里的沉重威压,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礁石,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烟消云散。
烛火恢复了跳动,空气重新开始流通。
钟枫从容不迫地走下主位,对她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她们引向书房后方,一堵挂着山水画的墙壁。
他伸手在墙上轻轻一按,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密道。
“二位,请吧。”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防备,仿佛真的是在邀请两位客人参观自己的府邸。
“孤也想见识一下,你们阴阳家的‘道’,究竟有何玄妙。”
他平静地应允了。
因为他心中清楚得很。
有些苍蝇,若不一次性将它们拍到痛彻心扉,拍到筋骨断折,它们便总会以为你没有力量,总会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令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