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断了一条腿、以剑拄地的蜀山剑客;有僧袍破碎、浑身是伤但仍紧握戒棍的和尚;有出马仙家弟子现出部分原形,龇着染血的獠牙;还有寥寥几名龙牙队员,彼此搀扶着,眼神决绝。
这是一支由残兵败将临时拼凑起来的敢死队,人数不足五十。
他们面对的,是后方如同潮水般用来的、数以千计的腐化怪物,以及天空中那尊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天邪”虚影。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彼此对视一眼,便已明了对方的决心。
“杀!”
赵大成率先冲了出去,金属操控异能全力发动,周围散落的金属残骸——断裂的飞剑、破碎的盔甲、炼金傀儡的零件——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金属风暴,绞杀向冲在最前面的腐化怪物!
陈凡紧随其后,口中念诵着古朴的音节,手中青铜短剑清光大盛,每一次挥出,都能将一道阴影怪物斩断、净化。
其他敢死队员也纷纷怒吼着,施展出各自最后的手段,如同礁石般,死死挡在了溃退大军与追击的怪物潮之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敢死队成员不断倒下,每一个人战死,都会引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尽可能多地带走敌人。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绝望的潮水中,筑起了一道短暂而悲壮的堤坝。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喧嚣中,陈凡怀中的某物,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几乎要烫伤他皮肤的震颤!
是那面一直被他贴身收藏、源自龙虎山、与张圆明有着神秘联系的“天师镜”!
陈凡心中猛地一悸,下意识地分出一丝心神沉入其中。
一道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焦急、以及……决绝之意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水千山,强行穿透了“天邪”弥漫的邪气封锁,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那意念属于张圆明!
是被囚禁在遥远西方沙漠、遭受非人折磨的张圆明,在被彻底侵蚀、吞噬前,燃烧最后一点清醒灵光,发出的传讯!
意念中包含的信息破碎而急促:警告……真正的仪式……不止是召唤……它们在利用战场死亡……构建通道……目标是……龙脉本源……快逃……告诉爷爷……圆明……不孝……
最后两个字,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与永诀的意味,如同断裂的琴弦,戛然而止。
陈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这一切,从入侵开始,到九州血战,乃至“天邪”降临,都只是一个更大阴谋的组成部分!敌人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征服,而是……彻底断绝华夏的根基本源!
就在这时,赵大成一把将他拽到身后,用几乎报废的外骨骼手臂,硬生生挡住了一头腐化山童的重击!外骨骼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彻底散架。
赵大成踉跄着站稳,看着前方仿佛无穷无尽、再次涌上来的腐化怪物潮,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正在拼命向冀州鼎虚影撤退的、惊慌失措的同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转头对刚刚回过神、脸色苍白的陈凡,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疲惫、无奈与一丝解脱的惨然笑容:“看来,咱们兄弟……得在这鬼地方做邻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陈凡的心上。
敢死队,已近乎全军覆没。他们两人,已是最后还能站着的。
而潮水般的怪物,已然近在咫尺。
天空中,“天邪”那扭曲的阴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几只顽强抵抗的“虫子”,一道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
中部的终章,在英雄末路的惨笑与终极阴谋的警示中,缓缓拉上帷幕,留下的,是几乎看不到任何光明的、彻骨的黑暗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