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第一步,是示弱。
魏光奇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工作中“犯错”。
比如,他负责的那台冲压机,今天冲出来的零件,毛边多了那么一点点;明天,尺寸又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些错误都非常微小,不影响零件的正常使用,属于勉强合格的范畴。但对于一个刚刚因为技术高超而被提拔的组长来说,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组里的老师傅看不过去,好心提醒他:“小魏,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手上活儿有点糙啊。”
魏光奇就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师傅,我总感觉这台机器有点不对劲,使不上力,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何援朝也发现了问题,急得不行:“光奇,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跟主任请个假,休息两天吧?”
“我没事。”魏光奇摆摆手,显得有些固执,“可能是还不适应组长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他这番“反常”的表现,很快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张宝根那几个之前被他整治过的刺头,最高兴了。他们私下里幸灾乐祸。
“看见没?我就说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修好水压机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他干活,立马露馅!”
“可不是嘛!当了组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我看他这组长也当不长!”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副厂长赵胜利的耳朵里。
赵胜利最近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王建国因为解决了废品率和修好水压机的事,在厂里风头正劲,好几次在生产会议上都敢公开跟他叫板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叫魏光奇的小子。
他早就想收拾魏光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机会似乎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那个魏光奇,最近活儿干得不行了?”赵胜利坐在他那宽大的办公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问来告密的车间亲信。
“是啊,赵厂长!”那亲信谄媚地笑道,“车间里都传遍了,说他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当了组长,连最基本的活儿都干不好了。王建国这次可是看走眼了!”
赵胜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盘算着。
如果魏光奇真的不行了,那这可是个打击王建国的绝佳机会。
他完全可以借着“生产质量”问题大做文章,在全厂大会上点名批评一车间,批评王建国用人不当。这样一来,不仅能把王建国压下去,还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铁面无私、重视生产的领导形象。
“这个事情,要抓典型。”赵胜利沉吟道,“光是有点毛边,尺寸差一点,还不够。得有个……大点的纰漏。”
“赵厂长您放心!”那亲信心领神会,“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让他们帮魏光奇一把,保证给他捅个大娄子出来!”
赵胜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您就瞧好吧!”
一张针对魏光奇的网,就这么明晃晃地张开了。
而这一切,正中魏光奇下怀。
他要的就是赵胜利主动出击。
这天下午,魏光奇小组正在生产一批精密垫片。这种垫片对尺寸要求极高,是给厂里新研发的设备配套的。
魏光奇亲自操作那台“有问题”的冲压机。
张宝根在一旁“帮忙”上料。
就在冲压机高速运转的时候,张宝根趁着魏光奇转身拿工具的一刹那,手指飞快地在机器侧面的一个调节旋钮上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