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昨夜石翁说过的话——伏羲宫的匠人,最擅在剑器上刻“星陨纹”,取的是剑修魂归星河之意。
“你是谁?”他直截了当。
女子没答,反而抬手指向谷底。
石翁正蹲在炉边,用铁钳夹着块烧红的残剑。
火星溅在他灰白的胡子上,噼啪作响。
“他铸过我的剑。”她说,“三百年前。”
楚狂瞳孔骤缩。
当夜,石翁的拐杖敲得青石板“咚咚”响。
他踉跄着冲进剑庐,手里攥着那支银簪,手抖得像筛糠。
“这……这是‘挽雪’的遗物!”他老泪纵横,浊泪滴在簪尾云纹上,“三百年前,伏羲宫最年轻的剑神女,持‘挽雪剑’独战三大妖王于北荒……”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着背抓住楚狂的手腕,“她最后说,人族剑脉不断,她的魂便不灭。后来……后来有人说看见星河落了颗星子,有人说在剑冢听见剑鸣……可这簪子,这簪子我亲手刻的星陨纹,错不了!”
楚狂抽回手,将银簪搁在案上。
炉火把簪子映得发亮,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上面晃了晃。
“她为何认这簪子?”
石翁摇头,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或许……是剑心相知。”
窗外忽然起了风。
苏凝霜立在檐下,月光落在她白衣上,像覆了层霜。
她望着炉中煅烧的残剑,轻声说:“你的剑护人族,我的剑护你——这句话,我等了太久。”
这句话被风卷进窗缝时,楚狂正摩挲着案上的龟甲残页。
他忽然想起秦无咎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伏羲赐名时的金光,想起阿蛮沾着草屑的小脸。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最后凝成一句话:“她若想骗我,早该动手了。”
五更天,楚狂在庐顶练剑。
他的刀式已从“快”里品出三分“稳”,锈铁剑穗划出的弧光在月下像条银蛇。
忽觉肩头一轻,有片雪花被轻轻拂去。
他没回头,却知道是苏凝霜——她的剑意太干净,像雪落在剑刃上,连声音都裹着层清冽。
“我能教你‘听剑’之术。”她的声音就在耳侧,“让你每一刀,都落在敌息断处。”
楚狂收了刀,转身时看见她发间银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你要什么?”
苏凝霜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侧颜被月光勾勒得像幅古画。
“我要看,”她轻声说,“那柄锈剑,能否斩开洪荒长夜。”
识海里系统提示突然炸响:【与“剑心共鸣者”共修一式,奖励:小李飞刀·进阶】。
楚狂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像是某种兽类的鼻息。
他眯眼望过去,只看见密林中两簇幽绿的光,转瞬便消失了。
“阿狂哥哥!”阿蛮的声音从庐下传来,“石爷爷说今早有猎户来投靠,带了好多兽皮!”
楚狂低头,看见阿蛮正踮着脚往庐上爬,发间那朵野花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新摘的,在晨风中颤巍巍的。
他又抬头望向密林方向,那里的雾气正被晨风掀开一角,露出半截兽皮缝制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