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他突然睁眼。
灰影从塔顶飘落,月光照亮她耳尖的绒毛——是风鸢,原妖族边军统领,三年前因阻止屠村被断去左翅,如今左袖空荡荡垂着。
她没带武器,只递来一枚风纹玉简:北荒雷坛不是天然形成的。
楚狂接过玉简,神识刚探入便震得后退半步。
雷鸦老祖的残魂在识海里嘶吼:我不是要灭人族!
是要阻止你们走上我的老路!
老路?楚狂皱眉。
风鸢冷笑,右手指甲在石墙上划出深痕:妖皇对外说你近道必遭天罚,实则在联络十大魔将残部。
他们要借你的雷劫剑意,逼天道降劫。她的尾音突然拔高,你以为雷鸦为什么用自毁道基养雷眼?
他在设命运试炼——若人族靠外力强登剑主之位,天道会视你们为僭越者!
轰!
楚狂猛然起身,体内雷劫剑意暴走,屋檐下的冰凌被雷弧震得齐齐炸裂。
他扶住墙垛,指节发白:所以那些部族撤离,是妖皇散布的谣言?
不止谣言。风鸢的目光扫过他掌心的雷弧,雷煞外溢会影响人心,意志薄弱者最先被侵蚀。她取出一枚青玉风铃挂在塔顶,这是静息阵眼,能压雷煞三日。
但你要明白——她转身时,左袖被风卷起,露出臂上未愈的鞭痕,整个洪荒都在等你犯错。
你为何帮我们?苏凝霜突然开口。
风鸢脚步一顿,月光照亮她眼底的暗涌:我曾是妖皇亲封的镇边将,为表忠心亲手屠过三个归附人族的村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我女儿染了时疫,求遍妖医都说没救。
是个老剑修,用半枚续命丹换走了我的将印。她摸了摸左袖,他说逆命者总要付出代价,现在我懂了——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风沙消散,只余风铃在塔顶轻响。
楚狂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老剑痴临终前的话:这洪荒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妖魔鬼怪,是人心的裂痕。他取出开天残刃碎片,试着用雷劫剑意重塑剑心灯的防护结界。
可刚催动一丝雷力,剑心灯的幽蓝火焰骤然转黑,轰地烧着了旁边的木柱!
小心!石断从塔外扑进来,用短刀劈断燃烧的横梁。
火星溅在楚狂脸上,他却盯着变黑的火焰发怔——这力量,连人族最后的火种都容不下。
深夜,小蝉传音傀儡突然发出蜂鸣。
楚狂刚将它放在石桌上,便听见伏羲宫大祭司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杂音:......剑主近道,恐引天罚......伏羲宫闭门七日......卦象显五雷贯顶,万火归冥...
大祭司!楚狂猛拍傀儡,可话音戛然而止,木胎咔地裂开,露出里面烧焦的符纸。
苏凝霜握住他发抖的手:我陪你去查——
不行。楚狂打断她,雷劫剑意灼得掌心生疼,雷劫之事,不可再让任何人知晓。他望向窗外,墨麟突然抬头,喉间发出低吼,前蹄重重踏在雪地上。
楚狂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远方山脊上,数十道黑影在月光下显形。
他们披着魔纹斗篷,手中断刃泛着幽光,为首者背负的古剑,竟与开天残刃有着相同的裂痕。
他们是......楚狂眯起眼。
那些断刃的缺口,像极了雷鸦老祖当年大战时留下的伤痕。
七名断臂老兵立于雪坡之上,手中断刃指向楚狂,却不进攻。
风卷着雪粒掠过他们的斗篷,露出下面染血的甲片——那是属于雷鸦部的玄铁战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