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血雾时,初代剑心城的轮廓终于不再虚幻。
青灰色城砖自焦土下翻涌而出,断垣残壁如被无形之手重塑,化作飞檐斗拱的殿宇;锈蚀的兵器架上,青铜剑与玄铁戟整齐列阵,剑穗在晨风中轻晃,竟与楚狂腰间那截锈铁剑穗同频震颤。
他立在新铸的城楼上,掌心还留着孤光剑入碑时的灼痛。
那柄随他穿越两界的锈铁剑穗被嵌进同心碑基座,暗红丝线与碑心的银灰纹路交织,像极了昨夜七万残魂消散前,飘向他掌心的最后一缕光。
楚郎。苏凝霜的声音裹着剑气拂过耳畔。
她白衣上的血渍未干,却仍将一方染血的绢帕覆在碑面——那是老巫临终前用血图拓下的七万姓名。他们的名字,不会再被抹去。她指尖轻按,血图便如活物般渗进石隙,在碑身浮起点点星芒,我用祭魂安灵阵封了他们的执念,往后每有剑修在此悟道,都会替他们看一眼人族的春天。
楚狂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身侧传来咔啦轻响。
青铜双傀的石壳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魂体。
哥哥模样的石傀直起佝偻的脊背,手中青铜巨斧垂落时带起风啸;妹妹石傀则踮脚将半块玉珏塞进他掌心——与他颈间那半块严丝合缝的瞬间,两人额间同时浮现剑形印记。
吾名承斧。石傀声如洪钟,单膝跪地时震得城砖微颤,昔年守棺人以魂铸傀,为护剑主归位。妹妹石傀指尖抚过胸前的剑纹,声音清泠如泉:守心。她仰头望向楚狂,金瞳里流转着灵智初开的懵懂,要...保护剑主。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传来闷雷般的厮杀声。
楚狂瞳孔微缩——那是阿蛮的战旗才有的号角节奏。
他踏步登上城中央的望星台,六舟虚影自识海翻涌而出,在头顶凝作剑形光阵。正好试试这座城的力量。他低喝一声,食指与中指并拢,以【小李飞刀·洪荒化】的起手式凌空一点。
一道金芒自指尖迸发,如流星贯日,直贯城中青铜钟楼。
古钟九响,声浪震得云层翻涌。
更惊人的是,城墙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剑突然嗡鸣出鞘,七万道半透明身影踏剑而起——正是昨夜祭魂的残灵!
他们手持与生前相同的兵器,眼神却不再是幻境里的怨怼,而是带着赴死的决绝:剑主有令,残魂听调!
承斧、守心,带他们去断骨谷。楚狂将孤光剑指向北方,阿蛮的三千锐士被困怨灵群里,别让他等久了。
承斧巨斧抡圆,带起罡风撕开血雾;守心则翻腕召出两柄小石剑,在半空划出弧光,竟是将残灵战灵编成三队。
看着他们如利箭离弦的背影,苏凝霜忽然轻笑:你总说剑修要一人一剑破万法,现在倒学会调兵遣将了。她指尖拂过他眉心的剑形印,不过...这样的你,更像人族剑主。
断骨谷里,阿蛮的玄铁战甲已裂成碎片,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冒黑血。
他背靠着旗杆,刀疤脸上全是血污,却仍挥着断刀砍翻扑来的怨灵。奶奶的!他踹开一具腐烂的妖将残躯,老子还没看到剑心城重建,可不能死在这破谷里!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承斧的青铜巨斧自云端劈落,斧刃上流转的金光如烈日,竟将缠绕谷口的怨灵核心——那具盘踞在岩壁上的九头蛇骨妖——劈成两截!剑主救兵到了!阿蛮扯着嗓子吼,断刀往地上一插,竟单膝跪了下去。
守心的身影随后掠过高崖。
她双剑交叉划出半圆,石青色剑气如网般铺展,将谷底的怨念嘶吼压成呜咽。
残灵战灵紧随其后,或持剑斩妖,或结阵护人,竟比活人更有章法。
最后赶到的楚狂与苏凝霜站在谷顶,雪剑挥处,纯白信火如流萤坠地,所过之处怨灵灰飞烟灭,连腐臭的血雾都散了三分。
老大!阿蛮踉跄着扑过来,却在离楚狂三步远的地方顿住——他浑身是血,怕弄脏对方的玄黑劲装。
楚狂反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把人拍进地里:下次再敢不带援军硬闯北荒,老子亲自把你绑在剑心城城墙上晒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