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咧嘴笑,血沫从嘴角溢出:那也得等您先抓到我啊——哎?
这谷底怎么有块破石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谷底岩壁下果然嵌着半块残碑。
石面布满裂痕,却仍能看清刻着的半行血字:血引将至,七星聚北,剑主弑亲,方见终途。
楚狂的手指在碑面轻轻一按,锈铁剑穗突然发烫。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他看见残碑深处闪过一道光——与石棺中那个另一个楚狂颈间的玉珏,竟是同一种纹路。
弑亲...苏凝霜的指尖微微发抖,楚郎,这
我知道。楚狂打断她,将锈铁剑穗按进碑心裂缝。
剑穗上的暗红丝线如活物般钻入石纹,残碑突然发出蜂鸣,裂痕里渗出的金光竟凝成半枚玉珏,与他颈间那半块遥相呼应。
系统提示的红光在识海闪烁:【检测到第三劫·血亲关联信号增强】。
他抬头望向昆仑方向。
那里,那艘悬浮在云间的青铜石棺正微微震颤。
石棺里的楚狂胸口,那柄锈铁剑已完全拔出,苍白的手指扣住棺沿,正缓缓坐起。
当夜,剑心城重燃灯火。
楚狂独坐城楼,怀里揣着系统弹出的提示:【十年寿元损耗已记录】。
泛黄的纸页上,十年两个字被他折了又折,最后小心收进贴身衣袋——那是他与七万残魂的契约,也是他与命运的赌约。
在想什么?苏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里捏着个新剑穗,银灰丝线间缠着几缕暗红,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用他们残留的魂丝编的。她替他解下旧剑穗,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血字烙印时,轻轻一滞,疼么?
不疼。楚狂望着她发间新换的银质剑簪——与他颈间的玉珏同纹,他们用十年寿元换我一眼真,我用这十年,换人族一条生路。他系上新剑穗,丝线扫过手背时,竟有温凉的触感,像极了老妇塞给他的半块饼,像极了青年护着他时的体温,凝霜,你说...他们选我,是因为我够强,还是因为我够像他们?
都不是。苏凝霜将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他们选你,是因为你会替他们活成他们不敢想的样子。她抬头时,眼里有星子在闪,就像现在,你站在这里,说灯已燃,路未尽。
楚狂望向北方天际。
那道赤色流星仍悬在云间,尾焰像道血线,将夜幕烧出个缺口。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灰剑穗丝线,放在唇边轻吹:下一程,我亲自斩劫。
更漏声里,剑心城的灯火渐次熄灭。
楚狂正要携苏凝霜下楼,忽闻一声清越的钟鸣自城楼下方传来。
那钟声与白日里的九响不同,清冽中带着几分焦灼,像在催促着什么。
他脚步微顿,与苏凝霜对视一眼。
月光下,两人眉心的剑形印同时泛起金光。
晨光未透时,初代剑心城的钟声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