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只觉胸腔里炸开一团热流，眉心剑形本源印燃起赤金火焰，孤光剑“铮”地出鞘，自行在半空划出完整的“焚血祭坛图”——那些他在古籍里见过的残缺纹路，此刻竟如星轨般连成一片。
每一道纹路成形，他手腕旧伤便崩裂一分，鲜血顺剑脊流入地面，渗入冻土，仿佛以身为引，唤醒沉睡千年的誓约。
狐月璃残魂轻笑，银芒大盛，化作千万银蝶绕楚狂三圈，最后一只蝶落在祭坛图中心，凝成一行小字：“愿后来者，执剑而非承痛。”
冰面轰然碎裂。
下方埋藏千年的青铜基座显露真容，基座上刻满与锈铁剑穗同纹的锁链，每道锁链末端都系着半枚月纹玉片——正是幻影里七万人脖颈间红绳上的信物。
楚狂割开手腕，鲜血滴在基座中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坚定如铁：“你们选的不是容器……是继承者。”
血珠落下刹那，地脉震颤，锁链泛起微光，玉片共鸣之声如潮水般扩散。
墨麒麟伏身低吼，镇压残余怨气，尾尖扫过之处，寒毒凝结成晶，簌簌剥落。
雪岭方向传来清越的啸声。
第一只白狐从冰崖跃下，第二只、第三只……万狐踏雪而来，尾尖扫过之处，月蚀留下的怨雾如遇烈日，瞬息消散。
它们绕着楚狂盘旋，喉间发出低鸣，像是在应和那道刻在青铜上的古老誓言。
他盯着空中浮现的幽蓝火痕，冷笑渐深，指尖轻抚裂痕边缘：“情火已燃……呵，天道最爱看蝼蚁点灯。”黑雾从裂痕里涌出，缠上他的指节，语气陡然阴冷，“那就让祂试试——这借众生之愿而生的剑，到底有多烫。”
余晖般的银光仍在泉面游走，那是万狐离去时留下的愿痕，缓缓渗入地脉，将千年的寒毒炼成温润灵泉。
晨曦刺破雪幕时，寒渊已化作一汪暖泉。
楚狂坐在泉边青石上，苏凝霜靠在他怀里，睫毛轻颤。
他正用温水擦拭她发间银簪，那枚曾黯淡无光的银器，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暖光，光芒随她微弱的心跳轻轻明灭，如同复苏的脉搏。
楚狂屏息凝视，指腹停在她腕间，感受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温热回升。
“再坚持一下……”他在心底默念，目光未曾离开她苍白的脸庞。
“咳……”
极轻的咳嗽惊得楚狂指尖一颤。
他低头，见苏凝霜缓缓睁眼，目光却有些茫然，像刚从一场极深的梦里醒来。
“我……听见了……”她声音微弱，断续如风中残烛，“好多好多人，在哭……也在……笑……”
泉边的万狐突然静了，墨麒麟将脑袋搁在他膝头，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
远处，随着苏凝霜第一声呼吸吐出，地脉震颤，所有玉片同时轻鸣，青铜基座上的锁链泛起微光，那些半枚月纹玉片，正在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