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股混杂着汗味、劣质烟草和各种食物的特殊气味钻入鼻孔,伴随着压抑的嗡嗡声。鸽子市到了。
这里是灯下黑的地带,一个临时的露天市场。影影绰绰的人影鬼鬼祟祟,压低了嗓子交谈,眼神四处乱瞟,既是买家,也是卖家,更可能是暗地里盯着肥羊的狼。
李天勤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他没有急着凑上去,而是靠在一个破墙角,像个老练的猎人,观察着猎物。谁是真心卖东西的,谁是钓鱼的便衣,谁又是准备打劫的混混,在他眼里,清晰分明。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角落里的老农身上。那老农蹲在地上,身前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神情紧张,眼神却还算质朴。这是个真正的卖家。
李天勤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袋子里什么?”
老农警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戴着帽子,但身形挺拔,不像地痞流氓,才小声回道:“白面,大米。”
“怎么卖?”
“白面六毛一斤,大米五毛。要票。”
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离谱。
“我全要了。”李天勤说得干脆利落。
老农愣住了,两个麻袋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斤,这可不是小数目。
李天勤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卖肉的贩子。那贩子身前放着半扇猪,手法利落地剔着骨头。
“猪肉,二十斤,肥瘦都要。”
接着,他又看到一个竹筐,里面铺着干草,几十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
“鸡蛋,全要了。”
一连串的交易,李天勤连价都懒得还,直接用钱和票砸下去。这股子豪爽劲儿,让周围几个卖家都看直了眼。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背着猎枪的汉子,脚边放着一个柳条编的笼子,里面几只毛茸茸、鹌鹑大小的雏鸟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叫着。
李天勤的眼睛亮了。
飞龙!学名花尾榛鸡。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龙肉”指的就是这东西。飞龙炖榛蘑,那是后世东北菜里的顶尖硬菜,滋补效果极佳。
“兄弟,这玩意儿怎么卖?”李天勤走了过去。
猎户打量了他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两块钱一只,不还价。这玩意儿难抓,要不是家里等米下锅,我才不卖这活的。”
“行,我都要了。”李天勤掏钱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几笔交易下来,他身边堆起了一座小山。一百斤白面,五十斤大米,二十斤猪肉,几十个鸡蛋,外加一笼子珍贵的飞龙幼崽。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对劲了。好几道贪婪的目光,像黏稠的毒液,已经黏在了李天勤和他的物资上。
老农小声提醒他:“兄弟,你……你快走吧,被人盯上了。”
李天勤冲他点了点头,扛起一个最重的米袋,拎起猪肉,摇摇晃晃地朝一条更黑的巷子走去。
背后,几道黑影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李天勤拐进巷子,七绕八绕,在一个拐角处,身影瞬间消失。
跟上来的几个混混冲进巷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呼啸的夜风。
“人呢?见鬼了!”
“那么大一堆东西,他能飞了不成?”
几人骂骂咧咧地在巷子里找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而此刻,李天勤已经从巷子的另一头,两手空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在拐角的那一瞬间,他心念一动,连人带货全部进入了“洞天福地”空间。那几个混混跟进来的前一秒,他又从空间的另一个方位闪现出来,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