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松开手，任由尸体摔进泥坑。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亲兵，后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刀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
“我们都是被逼的！”
“求您大发慈悲！”
秦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瘦高个亲兵身上——正是此人最先提议杀囚灭口。瘦高个被他看得浑身发抖，裤裆洇出一片深色。
“你。”秦毅指了指他，“过来。”
瘦高个连滚带爬地挪过来，趴在秦毅脚边：“大人有什么吩咐？小的赴汤蹈火……”
“把所有囚车的铁链打开。”秦毅弯腰捡起一把环首刀，刀柄还带着体温，“再把胡三的尸体拖到路边。”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这就办！”
秦毅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去，又将目光投向囚车里的囚徒。这些人大多浑身湿透，身上的伤口在雨水浸泡下泛着白，眼神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秦毅的恐惧。
“都出来。”秦毅扬声道，声音在雨中依然清晰，“不想死的，跟我走。”
没人动弹。
秦毅皱眉，正欲再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囚车里爬了出来。他的囚服早已破烂不堪，胸口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却咬着牙朝秦毅抱拳：“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老者的动作仿佛是个信号，陆续有人从囚车里爬出。他们或是互相搀扶，或是独自踉跄着，聚集在秦毅周围。粗略一数，竟还有近百人。
“恩公……”老者看向峡谷外的黑暗，“这芒砀山常有山贼出没，我们……该往何处去？”
秦毅沉默。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环首刀，雨水顺着刀刃滴落，在泥地里激起细小的水花。原主的记忆里，芒砀山深处确实有一伙山贼，专劫过往商旅，杀人越货。但此刻，比起山贼，他更担心大启王朝的追兵。
“先离开峡谷。”秦毅沉声道，“找个地方避雨，再商量对策。”
众人点头，相互搀扶着往峡谷外走去。瘦高个亲兵已打开了所有囚车的铁链，此刻正拖着胡三的尸体往路边的乱石堆里塞。秦毅走到他身边，后者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尸体“扑通”掉进泥坑。
“大人……”瘦高个声音发颤，“小的已经照您说的做了……”
秦毅盯着他，突然将手中的环首刀递过去：“拿着。”
瘦高个愣了一下，颤抖着接过刀。
“从现在起，你是他们的头儿。”秦毅指了指那些亲兵，“带着他们，保护这些人。”
瘦高个眼睛瞪得滚圆：“小、小的……”
“不愿意？”秦毅目光冰冷，“那你可以去陪胡三。”
瘦高个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小的一定效劳！”
秦毅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峡谷外。暴雨依旧倾盆，前方的道路一片泥泞，但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无论是现代那个平凡的上班族，还是原主那个任人宰割的囚徒，都已死在了这冰冷的雨夜里。
他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握紧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