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回头看去，那几个亲兵正聚在阴影里，眼神躲闪。
“把他们带过来。”秦毅的声音像块冰。
瘦高个亲兵咽了口唾沫，带着人将三个亲兵押到秦毅面前。其中一个突然跪倒：“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胡三逼的！”
秦毅盯着他，突然扬起刀。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让所有人屏息。
“噗嗤！”
刀刃深深插进亲兵脚边的泥里，震得那人尿湿了裤裆。
“给你们两条路。”秦毅盯着颤抖的三人，“一是跟着我进山，二是现在死在这里。”
三人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我们跟！”
秦毅拔出刀，甩了甩血水：“去把所有尸体埋了，埋得越深越好。”
三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去了。秦毅转身时，看见少年正蹲在母亲尸体旁，用匕首割下她的一缕头发。
“走。”秦毅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猛地转身，匕首尖几乎刺到秦毅喉咙。月光下，少年的瞳孔缩成针尖状。
“我叫林小虎。”少年将头发揣进怀里，声音沙哑，“我要亲手宰了节度使。”
秦毅沉默片刻，递给他一柄环首刀：“想报仇，先活着进山。”
一个时辰后，幸存者们聚集在峡谷口。他们换上了从亲兵尸体扒下来的衣服，虽然不合身，但好歹能蔽体。瘦高个亲兵带着人埋好了尸体，此刻正缩在人群最后，眼神躲躲闪闪。
“清点人数。”秦毅喝道。
“总共三十七个。”王二抹了把脸，“其中六个是官军。”
秦毅点头：“把粮食分了，每人三天份。”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瘦脸青年突然喊道：“大人，粮食不够！”
秦毅皱眉：“多少？”
“总共三十斤粟米，二十斤腌肉。”王二的声音发颤，“还有两皮囊水。”
秦毅沉默。三十七个成年人，三天份的粮食意味着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不到三两粟米。他看向芒砀山深处，那里雾气更浓了，像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进山后打猎。”秦毅抽出环首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带头走进芒砀山，鞋底碾碎满地枯叶。众人紧随其后，踩碎月光的碎片。走在最后的林小虎突然回头，看见峡谷口的乱石堆里，胡三的头颅正对着他们，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雾气渐浓，将幸存者们的身影吞入黑暗。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秦毅握紧刀柄，铁镣在手腕上发出轻响。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