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柄环首刀同时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大人！”
秦毅看着眼前这十三道跪着的身影，心里微微一动。他伸手扶起周猛，这汉子站起身时，眼眶有些发红，却挺得笔直。
“起来吧。”秦毅笑了笑，“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伙的了，不用行这种大礼。”
周猛用力点头，抹了把脸，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自己的部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咱们带的干粮和水都拿出来，给弟兄们分了！”
士兵们忙不迭地从背上解下包袱，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粟米饼和几皮囊清水。王二和几个壮丁见状，也赶紧把剩下的熊肉抬了过来，山洞前顿时热闹起来。
秦毅清点人数：原来从囚车里逃出来的三十个壮丁，加上周猛带来的十三人，一共四十三人。他的目光扫过周猛那群士兵，他们虽然面带疲惫，却个个腰杆挺直，握着刀的手上布满老茧，显然是经过战阵的好手。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人，虽然大多是庄稼汉，却也有王二这样力气惊人的壮丁，还有林小虎那样眼神锐利的少年。
“四十二人。”秦毅在心里默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手里有了第一支能打仗的力量。
山洞里，火堆被重新架旺，熊肉被切成大块，串在削尖的木棍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了整个山洞。周猛亲自挑了块烤得最焦香的熊腿，递到秦毅面前，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笑：“大人，您尝尝这个，烤得流油了。”
秦毅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满口都是肉香。“不错，你这手艺比王二强。”
王二在一旁嘿嘿直笑：“俺只会种地，烤肉哪比得上伍长……哦不，周兄弟。”
周猛被这声“周兄弟”喊得一怔，随即也笑了，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大人，您这力气，真是天生的？俺在禁军待了八年，见过最厉害的力士，也没您这本事。”
秦毅含糊道：“差不多吧，从小就比别人力气大些。”他没说的是，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尤其是在雨中爆发那次之后，他总觉得体内有股用不完的力气，像是沉睡的猛兽，时不时会苏醒过来。
周猛也没追问，只是眼神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他给身边的士兵们分着肉，又给王二和断指老汉递过去，之前的隔阂与敌意，在这烤肉的香气里悄然融化了。
林小虎坐在秦毅身边，小口啃着肉，眼睛却一直盯着周猛那群士兵腰间的弩机。周猛看在眼里，笑了笑，从一个士兵背上解下一把短弩，递了过去：“想学这个？回头我教你。”
林小虎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
火光跳动着，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有人在低声说笑，有人在擦拭兵器，还有人靠在岩壁上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一种新的、看不见的东西，像藤蔓一样在这小小的山洞里悄悄滋生、蔓延，将这四十三颗曾经惶恐、迷茫、愤怒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秦毅啃着熊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芒砀山外还有节度使的追兵，长安城里还有更高的权贵，活下去的路还很长，很险。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山风从洞口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洞里的暖意和肉香。秦毅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心里充满了力量。
明天，该去探查一下芒砀山的地形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