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喊杀声还在回荡,秦毅盯着窄道前乱成一团的秦军,环首刀在掌心微微颤动。阳光照在刀刃上,折射出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厉色——时机到了。
“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声音像惊雷般炸响在山谷里。话音未落,他已从槐树后跃出,身形快如猎豹,环首刀拖着一道残影,率先冲向乱成一团的秦军。
“大人冲了!”王二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断臂还在隐隐作痛,却咬着牙举起了那根削尖的木棍,“弟兄们,跟我上!”
三十多个壮丁见状,也鼓起勇气,举着木棍、石块跟在后面。他们的脚步还有些踉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却没人敢停下——秦毅徒手杀熊、拧断矛杆的模样还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勇猛,给了他们直面刀光的底气。他们虽然不敢真的冲到最前面,却紧紧跟在秦毅身后,把秦军的注意力吸引了大半。
秦毅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杀入秦军阵中。一个圆脸秦军士兵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听见脚步声抬头,正好撞见秦毅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矛刺来。这一刺毫无章法,矛尖歪歪扭扭地指向秦毅的腰侧。
秦毅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光滑的矛杆。圆脸士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矛杆像被钉在了铁砧上,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纹丝不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毅右手的环首刀已经挥下——
“咔嚓!”
碗口粗的矛杆被生生劈成两段,断裂的木茬飞溅,划伤了圆脸士兵的脸颊。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刀刃已顺势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秦毅满身都是。
秦毅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尸体,转身又是一刀。另一个举着圆盾的秦军刚想后退,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中。环首刀带着千钧之力,竟直接劈穿了厚木盾牌,刀刃没柄而入,将那秦军连人带盾劈翻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妈的,是那个杀熊的怪物!”有个留着山羊胡的秦军认出了秦毅,他正是昨天远远看见秦毅手撕黑熊的士兵之一。此刻见秦毅如入无人之境,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手里的刀就往后跑,嘴里还哭喊着:“快跑啊!这不是人!是山神爷下凡索命啊!”
这一喊,本就慌乱的秦军更乱了。有人跟着转身就跑,却被后面的人堵住,摔倒在地,瞬间被踩成了肉泥;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还有几个试图抵抗,却被壮丁们扔来的石块砸中,顿时头破血流。
坡顶上的周猛看得真切,大喊一声:“兄弟们,杀下去!”他第一个从陡坡上滑下,枯树枝划破了他的皮甲,却丝毫没能减慢他的速度。落地时,他顺势一个翻滚,避开了一个秦军慌乱中挥来的刀,手里的断矛猛地刺出,精准地扎进对方的后心——那是秦军皮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当年在禁军时练了千百遍的杀招。
“噗嗤!”
矛尖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那秦军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周猛拔出断矛,血珠顺着矛尖滴落,他舔了舔嘴角的尘土,眼神里燃起了嗜血的兴奋。
他麾下的十二名士兵也跟着冲了下来。这些前秦军对自己人的装备和弱点了如指掌,知道皮甲的缝隙在腋下,知道头盔护不住后颈,知道举盾时小腹会暴露。他们专挑这些地方下手,弩箭射完了就用矛捅、用刀砍,动作干净利落,杀得秦军哭爹喊娘。
络腮胡士兵一箭射穿了一个秦军的咽喉,又抽出腰间的短刀,反手抹了另一个想偷袭的秦军的脖子;瘦脸士兵则利用熟悉的地形,在灌木丛和岩石后穿梭,时不时射出一箭,总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他们配合默契,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不断修剪着秦军的队伍。
双方瞬间陷入混战。谷中开阔地不大,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混杂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在微微发颤。
秦毅的环首刀舞得风雨不透,刀光所至,非死即伤。他专挑秦军扎堆的地方冲,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愤怒和压抑全部发泄出来。一个秦军小旗官举着长刀迎面砍来,刀风凌厉,显然有些武艺。秦毅不与他缠斗,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环首刀顺着对方的胳膊滑下,直接劈断了他的手肘。
“啊——!”小旗官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秦毅一脚将他踹开,刀锋一转,又劈向旁边两个试图围攻的秦军。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猛则带着人堵在谷口,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防止秦军突围。他知道秦军的退路被堵死,必然会拼死往谷外冲,所以特意守在这里。一个络腮胡秦军抱着头想从他身边溜过去,被周猛一矛捅穿了大腿,钉在地上。
“想跑?”周猛冷笑一声,矛尖在对方伤口里搅动了一下,“昨天抢民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络腮胡秦军疼得涕泪横流,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周猛没理会他的求饶,拔出矛,又补上一脚,直接踹碎了他的头骨。他知道对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郡兵,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两人一内一外,配合得竟像演练过千百遍。秦毅在秦军阵中冲杀,不断瓦解他们的抵抗;周猛则守住谷口,断绝他们的退路。壮丁们虽然不敢真的杀人,却围在周围呐喊助威,时不时扔出石块,给秦军制造麻烦。
林小虎和狗剩也从窄道里跑了出来,手里各捡了块石头,专往秦军的头上扔。林小虎的准头极好,一石头砸中了一个秦军的后脑勺,那秦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好样的!”周猛见状,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小虎得意地咧嘴一笑,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
混战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秦军的人数虽然比秦毅这边多,却早已没了斗志,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屠戮。谷中开阔地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粘稠而滑腻,踩在上面能听见“咕叽”的声响。尸体堆积如山,有秦军的,也有几个冲得太靠前、被误杀的壮丁。
秦毅浑身浴血,脸上、身上都是暗红色的血渍,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环首刀已经卷了刃,却依旧紧紧握在手里。一个秦军小校举着刀,颤抖着指向他:“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秦毅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向他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来自地狱的猛兽。小校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饶……饶命……”
秦毅的刀没有停,直接劈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秦军倒下时,山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受伤士兵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秦毅拄着刀,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周猛走了过来,身上也沾满了血,手里的断矛还在滴着血。
“大人,搞定了。”周猛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兴奋。
秦毅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眼神复杂。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血腥味浓得让他有些反胃,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在这个乱世,想活下去,就不能有丝毫仁慈。
壮丁们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王二走到秦毅身边,看着他浴血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秦毅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窄道里还有赵二狗和他的骑兵,谷外还有数百秦军,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向窄道入口处那堵石墙,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