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和李豹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毅站直身子,长戟往地上一拄,戟尖对着张虎:“下一个。”
张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拔剑,重剑在手里转了个圈,黑马人立而起,前蹄往秦毅头顶踏去:“找死!”
秦毅不慌不忙,侧身避开马蹄,长戟突然往上一挑,戟杆像条毒蛇,缠上了张虎的手腕。他手腕一翻,重剑“哐当”落地,张虎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掀了下去,摔在王熊旁边,啃了满嘴泥。
李豹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拨转马头就想跑,却听见身后传来秦毅的声音:“来了就别走了。”
黄骠马刚跑出两步,尾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李豹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秦毅竟用长戟的铁环勾住了马尾巴!他使劲拽缰绳,马却像被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给我下来!”
秦毅猛地发力,长戟往后一扯。黄骠马疼得人立而起,李豹抓不住缰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朴刀脱手飞出,正好插在张虎的金牙旁边,吓得张虎嗷地叫了一声。
城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人威武!”
“护民军必胜!”
周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在垛口上,震得城砖掉下来半块。吕素捂着嘴,眼里却有泪光在闪——刚才那三招太快,快得让她忘了呼吸,直到看见秦毅站在三匹倒地的战马中间,才敢大口喘气。
赵亢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死死攥着马鞭,鞭梢都被捏断了,却没发觉。三个最能打的手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狼狈地趴在地上,这脸算是丢尽了!
“废物!都是废物!”赵亢的怒吼在河滩上回荡。
秦毅拎着长戟,一步步走向赵亢,铁戟头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划痕。他每走一步,赵亢的黑马就往后退一步,马眼里满是惊恐。
“赵亢,”秦毅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他指了指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个骑士,“或者,你自己上来?”
赵亢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见秦毅眼里的光,那是种杀过太多人、见过太多血才有的冷光,比他腰间的剑还要寒。
“撤!”赵亢突然调转马头,声音抖得像筛糠,“都给我撤!”
秦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乱糟糟地往后退。张虎、李豹和王熊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捡。
秦毅站在原地,看着秦军退远,才转身往吊桥走。晨光洒在他身上,把长戟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守护城池的龙。
城头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周猛正指挥人往下扔馒头——给那三个趴在地上的骑士“加餐”。吕素站在垛口边,手里的账册被风吹得哗哗响,却一页也看不进去。
她看着秦毅的身影踏上吊桥,铁戟头在晨光里泛着光,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勇士,不是杀了多少人,而是护了多少人。”
此刻,那个拎着长戟的背影,正背着整个丰邑的晨光,一步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