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爆发出一片惊呼。
秦毅却像背后长了眼。他猛地一拽马缰,踏雪前蹄腾空,竟险险避开矮个的砍刀。与此同时,他左手抓着马鞍,右手长戟往后一送,铁戟头精准地撞在高个的狼牙棒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朵疼。高个只觉虎口发麻,狼牙棒脱手而出,砸在地上陷进半尺。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秦毅回身一脚踹在胸口,像片叶子似的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矮个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前后不过三息。
三个骑士全趴在了地上,长矛掉进冰洞,砍刀断成两截,狼牙棒陷在冻土深处。只有秦毅骑在踏雪上,长戟斜倚肩头,玄色身影在晨光里稳如泰山。
秦军阵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像是停了,只有踏雪的响鼻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谁?”秦毅的目光扫过秦军阵前,铁戟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起上,省得我再跑一趟。”
赵亢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他身后的秦军缩着脖子,没人敢应声。那些刚抓来的壮丁,手里的兵器都快攥不住了——他们原以为跟着赵亢能抢些东西,此刻却只想离那杆长戟远点。
“你……你敢耍诈!”赵亢硬着头皮喊道,“有种放下兵器,跟我单挑!”
秦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河滩上回荡,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单挑?”秦毅拎起长戟,铁戟头往地上一戳,冻土裂开道细纹,“你配吗?”他调转马头,踏雪的四蹄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在催促。
“回去告诉你家郡守,”秦毅的声音裹着风,清清楚楚传进秦军阵里,“丰邑城,我秦毅守着。想要?就自己来拿。”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驮着秦毅往丰邑城门跑去。玄色身影在白马上起伏,长戟的影子拖在地上,像条游动的龙。
城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人威武!”
“护民军必胜!”
周猛笑得直拍城墙,城砖都被他拍掉了两块。吕素站在垛口边,手里的账册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望着秦毅骑马归来的身影,眼里的光比晨光还要亮。
赵亢在阵前僵立着,马鞭从手里滑落,掉在冻硬的马粪上。他看着踏雪的身影消失在丰邑城门后,看着城头上那面“护”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
“撤……”赵亢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都给我撤……”
秦军如蒙大赦,乱糟糟地往后退。三个趴在地上的骑士被人拖着,像拖死狗似的。没人再提抢马,没人再敢看丰邑城门的方向。
只有河滩上那道被长戟戳出的裂痕,在晨光里张着嘴,像道永远合不上的惊叹。
丰邑城门缓缓关上时,秦毅翻身下马,把长戟递给迎上来的周猛。踏雪的四蹄还在轻轻颤抖,他拍了拍马颈,从怀里摸出块吕素早上烙的麦饼,掰了半块喂给它。
“这畜生,比你听话。”秦毅笑着说。
周猛接过长戟,掂量了掂量,龇牙咧嘴:“大人,您这力气,怕是能跟项羽比一比了。”
秦毅没接话,只是抬头望向城头。吕素正站在垛口边往下看,见他望过来,慌忙低下头,耳根却红了。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带着股清冽的味。秦毅突然觉得,这丰邑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