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单安一愣:“可……出了这么大案子,高署长自身难保,正在气头上,还能保我?”
易中海笑眯眯地问:“老哥,你姓什么啊?”
钱单安懵了:“我?我姓钱啊!”
“对喽!你姓钱嘛!”易中海说完,作势就要走。
电光石火间,钱单安猛然开窍!
可这钱怎么送?
找谁送?
自己现在戴罪之身,直接去找署长,人家敢收吗?
他赶紧起身拉住易中海:“好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易中海眨眨眼:“钱哥说笑了,我个小巡长,人微言轻,有心无力啊!”
钱单安急道:“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容我半下午,我尽力凑凑!这是哥哥一点心意!只要位子能保住,日后定有重谢!”
易中海这才笑道:“那……我晚上去高署长那儿坐坐?”
“务必坐坐!全靠兄弟了!”钱单安如抓救命稻草。
易中海点头离开。
钱单安也急着往外走:“兄弟,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得赶紧去张罗‘心意’!”
看他态度诚恳,易中海便原谅了他这顿不请之饭。
觉着自行车太扎眼,易中海让钱单安派了个巡警把车送回东便门车站驻巡所。
自己则换装易容,七拐八绕,再次前往城南那处窝棚。
窝棚里的人听到动静,警惕地探出身,见是易中海,才长舒一口气。
易中海推门进屋,见那人已剃了头、换了干净衣裳,整个人拾掇得精神利落,竟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模样,叫人不由得心生信赖。
棚屋里空荡荡的,那人直接坐在地上,正抱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
“南头有家二荤铺还开着,我去买了点吃的。”工人解释道。
易中海没嫌弃地上脏,顺势坐下,“怎么称呼?来东北打鬼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黄国富,教书的,在奉天教过学。”老黄边啃鸡腿边答。
易中海没再追问。
老黄却自顾自说开了。
“我念过私塾,也上过几天洋学堂,认得几个字。后来在奉天国民二小教书,成了家,有两个闺女。”
“鬼子打进奉天城之后,学校逼着学日语,我看不惯,干脆辞了职。”
“为了养家,我和媳妇都得出去找活干。我去码头扛包,她去洗衣房做工。可有天晚上她收工晚了,路上撞见两个鬼子,就因为没鞠躬,被拖进巷子里……糟蹋完了又用刺刀捅死。”
“后来粮食管制,跟现在北平一个样,俩孩子都饿死了。我剩半条命逃出来,参加了抗联。起初打游击,领导看我识字,安排我做文职。再后来,就被派来北平了。”
说完这些,黄国富突然问:“恩人,您到底是哪边的人?”
易中海摇头:“我哪边都不是。”
黄国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这行当要保密。其实我干不了这个,可上级派我来,我不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