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个奉天殿变成了菜市场。哭穷的、要钱的、弹劾的、互相攻讦的……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无数“需求”如同雪片般砸向龙椅上的陈默。
【警告！项目范围蔓延！需求变更失控！】
【风险提示：成员魏藻德（首辅）正引导话题，意图将责任推向他人。忠诚度：45。】
【风险提示：国库资金池濒临枯竭！】
【风险提示：团队内部信任度极低，协作困难！】
一条条红色的警告信息在陈默眼前疯狂刷屏。
头痛欲裂！
这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前世那些毫无准备、各方扯皮的需求评审会！产品、运营、开发吵成一团，所有人都只提问题，不给方案，最后把压力全甩给他这个项目经理！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混杂着对这烂摊子的愤怒和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他前世就是被这些破事逼死的，难道重生当了皇帝，还要受这种气？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整个奉天殿，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大臣，包括老神在在的首辅魏藻德，都惊愕地抬起头，望向龙椅上那位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年轻皇帝。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用前世被逼到绝境时那种冰冷到极点的语气，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茫然或震惊的脸：
“哭穷？要饷？弹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在每个官员耳边响起。
“朕，只听懂了问题。”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金砖，“没听到任何一个，解决方案！”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所有奏事，给朕回去写清楚！要多少钱？怎么花？分几步走？每一步要达到什么效果？预计会遇到什么麻烦？备选的方案是什么？！”
他又指向兵部尚书：“你的平辽方略呢？兵力如何部署？粮草如何转运？风险如何应对？多久能见成效？拿计划来！”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说出了那句前世他最常说，也最痛恨的话：
“需求都不明确，方案也拿不出来，就空着手来要资源、要预算？”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袖带起一阵风，声音斩钉截铁：
“退朝！”
说完，他根本不给满朝文武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在王承恩和宦官们慌乱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奉天殿。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却又决绝得不容置疑。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百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陛下……疯了？“需求”？“方案”？“预算”？这些闻所未闻的词语，像重锤一样砸得他们头晕眼花。
首辅魏藻德眯着眼，看着空荡荡的御座，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陛下今日，很不对劲……
而紧紧跟在陈默身后的王承恩，则是满心骇然。他听着年轻皇帝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他几乎听不懂的语言低声咒骂：
“妈的……全是坑！”
“PRD（产品需求文档）没有，排期不管，就敢开口要钱……”
“这破公司……吃枣药丸！”
王承恩虽然不懂“拍板”、“药丸”是何意，但他能感受到陛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烦躁，以及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近乎癫狂的清醒。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皇爷，您……您方才说的‘需求’、‘方案’……”
陈默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属于产品经理的疲惫，和一丝抓到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
“王大伴，”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语重心长，“以后，你就是我的项目主管了。先去给我找……不，先去把户部、兵部那几个老家伙的‘需求’，给朕……不，给我整理出来！”
王承恩：“……？？？”
他看着陛下那双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大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