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特使,这里是中华民国的土地,是奉天大帅府。在这里,我们才是主人,你,是客。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在我家大呼小叫,这就是你们日本帝国的待客之道吗?”
一口纯正、甚至带着贵族腔调的东京口音日语,从王军的口中流淌而出。
那清晰的吐字,那标准的音调,比林久治郎这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还要地道!
一瞬间,林久治郎脸上的傲慢凝固了,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奉军的年轻军官,日语竟然说得这么好!
这让他预先准备好的一系列语言上的优越感和压迫感,瞬间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不光是他,旁边坐着的杨宇霆、常荫槐等人,也都傻眼了。
他们虽然大多不懂日语,但王军说话时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势,和林久治郎脸上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屏风后面,偷偷旁听的张怀卿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美眸里异彩连连。
她自己就精通多国语言,自然听得出王军这口日语的水平有多高。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短暂的失神后,林久治郎迅速调整了过来。
他毕竟是职业外交官,脸色一沉,决定不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直接进入正题。
“哼,牙尖嘴利!”他用日语冷冷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进行口舌之争的!我是代表大日本帝国,来向你们讨一个说法的!”
他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皮包,从里面“啪”的一声,摔出一叠文件和照片在桌子上。
“六月四日,贵军大帅的专列在皇姑屯三洞桥附近发生爆炸,此事震惊中外。我大日本帝国对此表示严重关切!经过我们关东军和南满铁路警察的连夜调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次爆炸,是你们奉军内部人员所为!”
“什么?!”
“放屁!”
“血口喷人!”
林久治郎的话音刚落,杨宇霆等人就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拍案而起,怒斥出声。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己炸自己的专列?
还把自己大帅炸成重伤?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林久治郎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指着桌上的照片说道:“各位稍安勿躁,请看证据!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炸药残留物,经过鉴定,其成分与你们奉天兵工厂生产的炸药完全一致!还有这个,”他拿起另一张照片,“这是引爆装置的残骸,这种老式的电容引信,也只有你们奉军还在大规模使用!”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文件,仿佛是最后的重磅炸弹:“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目击者!一位在铁路附近拾粪的农夫亲眼看到,在爆炸发生前,有几个穿着奉军军服的人在桥下鬼鬼祟祟,埋设着什么东西!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压抑。
杨宇霆等人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言辞。
他们不懂技术,更不知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干巴巴地骂对方无耻。
林久治郎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水搅浑,把责任推到奉军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图穷匕见:“鉴于你们奉军内部出现了如此恶劣的、企图破坏两国邦交的暴徒,并且对我们在奉天的侨民生命财产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我大日本帝国政府决定,必须立刻派兵进驻奉天城,维持秩序,保护侨民!这是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