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王军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林久治郎的表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王军缓步走到桌前，根本没去看那些所谓的“证据”，只是拿起了一张现场的远景照片。
照片上，被炸毁的车厢扭曲成一团，周围是散落的铁轨和枕木。
他将照片转向林久治郎，用日语不紧不慢地问道：“林久特使，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说炸药是我们奉天兵工厂的。那么请问，你们是如何在爆炸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从一堆混杂着煤灰、泥土和金属碎片的废墟里，提取出足够进行成分分析的‘纯净’炸药残留物的？据我所知，这种鉴定，即便是在东京警视厅最先进的实验室里，也需要至少三天时间。难道说，你们关东军的化验技术，已经超越了全世界？”
林久治郎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第二，你说引信是我们奉军的老旧型号。三洞桥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日本南满铁路和我们京奉铁路的交汇处，那里有你们的铁路守备队，有你们的巡警。请问，我们的人是如何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带着几十公斤的炸药和引爆装置，从容地安装到桥墩上的？你们的守备队都是瞎子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同谋？”
林久治郎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那个所谓的‘目击者’。”王军嘴角露出讥讽，“天还没亮，一个拾粪的农夫，在几十米外，隔着铁路线，就能清楚地看到桥洞底下的人穿着‘奉军军服’？他的眼睛是千里眼吗？而且，在听到那么剧烈的爆炸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命，而是留在原地仔细观察，等着你们的人去‘询问’？林久特使，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王军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气势层层递进。
林久治郎被他逼得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最后，王军俯下身，双眼死死地盯着林久治郎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杀气。
“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为什么爆炸发生后，你们日本的铁路巡警，第一时间不是救助伤员，而是在废墟里持枪搜索？他们在找什么？是在找幸存者，好补上一枪吗？”
“为什么我的人在救治大帅时，会遭到一群穿着铁路巡警服饰的‘便衣’的袭击？这些人枪法精准，配合默契，他们又是谁派来的？”
“林久治郎，你回答我！”
王军最后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林久治郎被这股气势彻底冲垮了，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所谓的“证据”，本就是他们漏洞百出、用来讹诈的工具，只能唬弄一下不懂行的外人。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一个逻辑如此缜密、言辞如此犀利，仿佛亲眼看到了他们所有计划的怪物！
王军直起身子，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林久治郎身上，用中文一字一句地宣告，确保在场的所有中国人都能听懂：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河本大作也好，关东军司令官也罢。皇姑屯这笔账，我们记下了！血债，必须血偿！”
“至于派兵进城？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奉天城内，胆敢出现一兵一卒你们日本的武装人员，就视为对我们整个东北的全面开战！我东北三十万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奉陪！”
“现在，你可以滚了！”
“滚！”
最后这个字，王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林久治郎和他那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随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帅府。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宇霆、常荫槐等人，张着嘴，像是看神仙一样看着王军。
刚才那一番行云流水、步步紧逼的质问，那一番气吞山河、霸气无双的宣言，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
这哪里是个小参谋？这分明是个纵横捭阖的顶级谋士，是个杀伐果断的绝世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