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向画室,快速收拾着东西,刻意不去看客厅,不去看书房。
就在她收拾好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的茶几,脚步猛地顿住。
茶几上,安静地放着一个眼熟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是那条……绣着金色向日葵暗纹的领带。
它没有被收起来,而是就这样,突兀地、几乎是带着某种挑衅意味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替身”的身份?还是觉得这条承载着别人故事的领带,已经失去了意义,可以随意丢弃?
一股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想要把它扔进垃圾桶,手指却颤抖得厉害。
最终,她还是没有扔掉。她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般,将它胡乱塞进了自己带来的帆布包最底层,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门关上的那一刻,书房的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许经年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看着她方才站立的位置,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压抑到了极致的风暴。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六年前照片的活页夹,指节泛白。
冷战,如同一场无声的战争,在两人之间弥漫。
郁枝用工作和距离筑起堡垒,将自己层层包裹。
许经年则以更甚以往的沉默和冰冷,将自己武装。
他们仿佛行驶在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上,朝着各自的方向,背道而驰。
然而,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河之下,是否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暗流在涌动?
郁枝藏起了那条领带,也藏起了所有与他相关的悸动。
许经年守着那个秘密,也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焦灼的沉默。
画展开幕在即,舆论因许经年之前的维护和郁枝本身的作品而开始发酵。
所有人都期待着新锐画家郁枝的亮相。
而无人知晓,这位即将迎来事业高光的女画家,此刻正独自一人,舔舐着一段尚未开始、却仿佛已经彻底结束的,镜花水月般的感情。
冰河时代,似乎就要这样持续下去。
直到,某一方先无法承受这彻骨的严寒,或者,某一股强大的外力,将这看似平静的冰面,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