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命令。”苏沐晚看着她，眼神中是无声的恳求与不容动摇的决心，“我们是医生。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的命，但至少要守住所有人的心。”
在工业区的工坊里，林凡正对着光幕上复杂的自动化生产线蓝图，进行最后的参数校调。
“林凡先生！不好了！”陆远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外面……外面全乱了！”
陆远星以最快的速度将广场上的情况报告给了林凡，尤其是柯淮那番极具煽动性的话。
林凡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匪夷所思。
“这不合逻辑。”他喃喃自语，“恐惧源于未知。只要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可能性，恐慌自然会消失。”
他抓起自己的数据模型终端，第一次主动走出了工坊。他要去用事实和逻辑，平息这场在他看来毫无理性的骚乱。
当林凡带着终端设备来到广场时，柯淮依旧像一尊雕像般站在沙漏旁。
“柯淮。”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你的数据是片面的，结论自然是错误的。”
柯淮抬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各位！”林凡转向人群，将终端的投影功能开到最大。一副炫目的三维动态曲线图出现在半空中，“这是我们的生产力增长模型。只要自动化生产线建成，我们的食物采集和物资加工效率，将在两周内呈指数级增长！饥饿问题，将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他指着曲线上扬的陡峭部分，眼中闪烁着对技术的绝对自信：“你们看到的不是消耗，是投资！是为了一个必然会到来的……”
“林凡先生。”柯淮冷冷地打断了他。
柯淮没有看那副复杂的曲线图，只是指着脚下的沙漏，用扩音器将自己的问题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你的曲线实现之前，我们，吃什么？”
一句话，仿佛抽干了广场上所有的空气。
林凡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数据、所有对未来的宏伟构想，都在这个问题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饥饿和恐惧的幸存者们，听不懂什么叫指数级增长。他们只听懂了“吃什么”。
他们用沉默回答了林凡。那不是支持的沉默，而是充满了敌意和疏远的沉默。
林凡的逻辑，第一次在人心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报以敬畏和希望的眼神，如今只剩下麻木和怀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在一片死寂中，困惑又挫败地转身，被迫退场。
当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工坊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是老铁。他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劣质合成酒。
他将酒瓶塞到林凡手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嘲弄。
“小子”老铁开口，声音沙哑，“他们不是机器，不能输入程序就运行。他们需要的是神迹，或者是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