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满身机油的公输玖和一脸紧张的陆远星跑进了帐篷。
“先生，有什么吩咐？”陆远星问。
“立刻，为所有还能动的‘开拓者一型’加装临时数据链终端，把它们接入我的战场网络。”林凡下令，“另外，去给战场传感器补充最后的能源块。我要它们亮到最后一刻。”
“战前临时改装？”公输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这太冒险了！可靠性根本没法保证，万一在战场上失灵……”
“那就让它失灵。”林凡打断他，“我需要的是一个可能性，不是百分之百的保证。执行命令。”
公输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拉着陆远星快步离开。
营地的防线前沿，早已乱成一团。
后勤主管柯淮带着他的人，正颤颤巍巍地搬运着最后的弹药箱。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终端上，代表物资储备的数字正以一种让他心脏停跳的速度疯狂下跌。
“省着点用！都给我省着点用！”他对着一名正在分发弹药的年轻护卫队员嘶吼，“每一颗子弹都要打在敌人身上！不许浪费！”
那名年轻队员被他吼得一愣。
或许是太过紧张，柯淮自己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一歪，怀里抱着的一箱珍贵弹药眼看就要从矮墙上翻下去。
“小心！”
周围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扶住他，才避免了一场灾难。一片压抑的低声咒骂中，柯淮的脸色更加灰败，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指挥帐篷内，对峙仍在继续。
“林凡，我不会拿我士兵的命，去验证你那17%的理论。”卡特琳娜的声音冷硬如铁。
“那么，你就准备好用他们所有人的命，去验证那3%的现实。”林凡寸步不让。
最终，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卡特琳娜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
“好，我同意你的计划。”她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我的预备队，必须由我亲自指挥。如果你的‘屠宰场’变成了我们自己的坟墓，我会带人杀出一条血路，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以。”林凡点头。他知道，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一道道无形的数据流开始在整个营地里奔涌。他面前的投影上，蓝色的友方单位光点全部亮起，构成了一张脆弱但精密的网络。
在这一刻，林凡，成为了这场战争事实上的总指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骚动。
黑色的潮水，来了。
锈骨部落的前锋部队如蝗虫般涌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但让防线上所有严阵以待的护卫队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冲在最前面的，并非他们预想中的步兵或改装战车。
那是一些……怪物。
一些用废旧的机械零件、锋利的金属板和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骨骼拼凑而成的、形如巨型蜘蛛的疯狂造物。它们用长短不一的机械足在崎岖的地面上飞速爬行，姿态诡异而不祥。在那些造物的背上，一个个赤裸着上身、发出癫狂笑声的驾驶员，正挥舞着武器，催动着座下的“梦魇”向前冲锋。
战争，以一个巨大的、无法被数据定义的未知，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