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不过今晚。”
苏沐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医疗帐篷内每个人的心上。
卡特琳娜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担架上气若游丝的雷顿，那张总是挂着不羁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需要什么？药品？还是设备？”她转向苏沐晚，声音沙哑地问道，“说出来，我去找。”
“我需要G-7型组织稳定剂，或者哪怕一台具备微观创口修复功能的生物培养舱。”苏沐晚苦涩地摇了摇头，“卡特琳娜，我们的药品储备在上次兽潮时就见底了，现在剩下的，连处理轻伤员都捉襟见肘。”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医疗监护仪上那道不规则能量波形记录的林凡。
“何况，那种不明能量的冲击……已经超出了常规外科的范畴。他的细胞组织正在从内部崩溃。”
“明白了。”卡特琳娜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丝动摇已被压回了冰冷的坚毅之下。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匆匆跑进帐篷，敬了个礼。
“报告！林凡先生，卡特琳娜主管，柯淮主管请你们立刻去指挥帐篷，最终战损报告已经统计完毕。”
指挥帐篷内的气氛比户外的寒风还要凝重。
一块全息屏幕悬浮在中央，后勤主管柯淮站在屏幕前，脸色和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一样难看。
“诸位，这就是我们胜利的代价。”
柯淮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武装护卫队，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战斗人员折损超过百分之三十五。‘开拓者’机甲部队，五台机甲，两台彻底损毁，三台重度战损，损失过半。”
“弹药储备，高斯步枪弹药低于百分之十，机甲用穿甲弹，存量为零。高爆手雷，还剩二十一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最终汇总。
“长官们，我们赢了。但我们付出了几乎所有。下一次，我们拿什么来赢？”
卡特琳娜的脸色愈发阴沉。
林凡却没有看屏幕，甚至没有看柯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便携终端上，上面正显示着从雷顿机甲黑匣子中抢救出的最后一段数据流——那道完美的、无法解释的白色能量脉冲曲线。
“这次的损失，在模型预测的浮动范围之内。”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
“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析这次‘高能异常事件’的数据，这为我们‘开拓者二型’的能源系统升级提供了全新的方向。”
这句话，像一颗无声的引信，瞬间点燃了帐篷内的火药。
卡特琳娜一步步走到林凡面前，挡住了他与终端之间的视线。她没有怒吼，也没有争吵，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不是你的数据，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