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顿……还有其他死去的人,他们是生命。”
她伸出手,指向帐篷外。昏暗的天光下,隐约能看到几队人正抬着简陋的担架,走向营地后方的空地。压抑的哭泣声顺着风,微弱地飘了进来。
“去看看他们,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的最优解,在哪里。”
林凡终于从数据世界中抬起了头。他看着卡特琳娜,那双总是被逻辑和公式填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纯粹的困惑。
“我们赢了。”他说,“这是对他们牺牲最好的交代。”
这句回答,抽空了帐篷里最后一丝温度。
卡特琳娜看着他,眼神从失望,到悲哀,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是最后一次。”她用同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
“再有下次,我会依据战时条例,亲自解除你的指挥权。”
说完,她不再看林凡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
门口,刚想进来汇报什么的柯淮正巧与她撞上,他看到了卡特琳娜那张心死的脸,吓得后退了一步。卡特琳娜没有理他,径直离去。柯淮再看向帐篷里的林凡,后者依旧低头看着他的数据,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柯淮最后的希望,也在这片冰冷的空气中彻底破灭了。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个幽灵一样,走回自己的帐篷。
林凡独自在指挥帐篷里站了很久。
他终于放下终端,走了出去。
黄昏的风吹过,带着一股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他看到了远处那片正在举行的简陋葬礼,听到了隐约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他又低头看了看终端上那条因为捕获到异常数据而显得无比完美的能量曲线。
一边是无法量化、混乱而痛苦的人类情感。
一边是清晰、精确、指向未来的科学真理。
他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模型去拟合的巨大裂缝。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如同塔尔塔罗斯永不停歇的灰色风暴,将他笼罩。
就在这时,苏沐晚走到了他的身边,脸色凝重。
“林凡。”
“什么事?”
“要救雷顿,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苏沐晚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动用你的‘源始之种’里,那些还未经过任何验证、被你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生物医疗技术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