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陆远星没有？”
地下要塞B-3区的临时通道里，苏沐晚一边快速清点着伤员人数，一边对身旁的医护兵问道。
要塞内警报灯依旧在无声闪烁，空气里充满了伤员的呻吟、孩童压抑的哭泣，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还没有，苏医生！我们找遍了分配给他的几个休息区！”医护兵焦急地回答，“有人说看到他往备用工坊那边去了！”
“你们继续安置民众，我去看看。”苏沐晚立刻做出决断。
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备用工坊里，苏沐晚找到了他。
陆远星正蜷缩在角落，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双手抱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的嘴里在不停地念着什么。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造的不是炮塔……是墓碑……一座座墓碑……”
“陆工！”一名随行的医护兵惊呼一声，想上前去搀扶他。
“别动。”
苏沐晚抬手制止了他。她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走到陆远星面前，蹲下身。
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她只是将水瓶递到他嘴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说：
“喝掉。然后跟我来，有东西要给你看。”
陆远星缓缓抬起头，双眼无神，布满血丝。他摇着头，声音嘶哑。
“我不去……苏医生，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双手上，充满了厌恶。
“我设计的都是杀人的东西……我造的都是杀人的东西！”
“是的，是杀人的东西。”
苏沐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进陆远星混乱的心湖。
“但它也救了人。”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严厉的清醒。
“你只看到了天平的一端，现在，我带你去看另一端。这是你作为设计师，必须承担的全部重量。”
她不顾陆远星的挣扎，半拖半拽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走向那片他最恐惧的地方——医疗区。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医疗区了，更像一个伤兵的集中营。
灯光昏暗，临时担架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苏沐晚拉着陆远星，走到一个床位前。
一名护卫队员的左腿被打断，白色的骨碴刺破了皮肤，他痛得满头大汗，却在看到陆远星时，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是陆工啊……咳咳……你设计的那个……墙角自动机枪……真他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