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一遍，费米·陈指挥官。”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不相信自己刚刚收到的指令。
“我让你重复一遍？”
费米·陈的声音冰冷，但旗舰“裁决者”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冰层下的火山。他猛地转身，盯着那个年轻的军官。
“不，长官！我只是……”
“指令内容！”
“‘第九理事会’，经由阎摩西执行官办公室转发……指令编码……”
“内容！”费米·陈一拳砸在控制台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禁止……禁止对目标地下设施使用任何重型破防武器，包括但不限于轨道动能打击与高当量钻地弹。理由是……需保证核心目标资产的活性与完整。”通讯官几乎是闭着眼睛念完的。
“资产？活性？”费-米陈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气得笑了起来，“他们把林凡当成了一个需要小心提取的样本？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拿着手术刀的解剖员？”
他一把挥开面前的战术投影，上面，天火要塞主入口的红色警示灯刺眼地闪烁着。
“告诉地面部队，给我用最原始的办法，把那扇门撬开！”
“可是长官，那会造成巨大伤亡……”
“这是命令！”
***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每一次响起，都让整座地下要塞为之颤抖。
惩戒者部队放弃了优雅的能量武器，抬出了一具狰狞的液压破门锤。每一次蓄能，破门锤的前端都亮起红光，然后用纯粹的物理力量，狠狠地轰击在厚达数米的合金大门上。
“轰！”
大门中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紧接着，两名惩戒者手持高能切割器上前，在凹陷处喷射出耀眼的等离子弧光，刺耳的切割声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还击！射击孔A-3到A-7，自由射击！压制他们！”
门后，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里，一名脸上带着旧疤的老兵正嘶声力竭地吼着。他叫雷谦，在卡特琳娜牺牲后，被所有人推举为代理指挥官。
“老陆！报告大门状况！”雷谦回头喊道。
不远处的终端机旁，陆远星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结构应力图。
“3号撞击点结构强度下降12%！热切割区域出现金属疲劳！维修三队，立刻对内层进行激光焊接加固！”
“收到！”
他的声音不再有少年气，只剩下钢铁般的沉稳。
***
在地面上，天火聚落曾经的生活区已经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夜-A-”如一道真正的幽灵，在扭曲的金属残骸间无声穿行。她的任务系统正在扫描建筑结构图，寻找任何可能的薄弱环节。
通风管道、排污口、紧急维修通道……
每一个入口，都在她的战术目镜中被标记出来。但每一个标记旁边，都有一个红色的叉。
坚固的合金格栅，内嵌的自动机枪，高敏度的红外感应器。林凡的设计和公输玖的施工，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终于，她在一个被炸毁的建筑废墟下，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备用通风口。外部的格栅已经在爆炸中变形，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贴了上去，手臂上的高频振动刃无声弹出，准备切割内部的第二层防护网。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金属网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通道内部一闪而过。
“噗——”
一股粘稠的白色速凝泡沫猛地从管道内喷射而出，瞬间就填满了整个通道，并在接触空气的几秒钟内硬化成了坚不可摧的岩石。
陆远星设置的陷阱。
“夜-A-”默默地后退，银色的瞳孔中，那串关于“自我牺牲”的异常数据流，再次无声地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