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战术地图上疯狂划动，试图规划出一条新的撤退路线。
从广场南侧的下水道？不行，惩戒者的热成像仪能看穿地面。
从西侧的商业街废墟？不行，那里已经被燃烧弹彻底覆盖。
从东侧……
所有推演的路径，都在费米·陈那张收紧的火力渔网下，指向同一个结果。
【预计生还率：0%。】
【预计生还率：0%。】
【预计生还率：0%。】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在绝对的力量和严酷的现实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要为他们争取哪怕五分钟的撤退时间，需要怎样的代价？”
林凡的目光扫过地图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寻找着最后的反击机会。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地图E-3区，一个深埋于地下的机库图标上。
图标的标注是——“开拓者-指挥型改”。
一个疯狂的，甚至从未想过要付诸实践的计划，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他关闭了混乱的公共频道，只接通了公输玖和陆远星的加密线路。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老陆，把聚落所有还在线的计算单元权限，全部转给我。”
“老公输，给我准备好‘脑机直连’的全套设备。”
“我要请对面，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
在废墟的另一角，一名惩戒者正迈步追击几个奔逃的平民。
他一脚踩下，脚下却传来“唧——！！！”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尖叫。
他低头一看，自己踩碎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小黄鸭玩具。这显然是某个孩子仓皇逃跑时掉落的，被一名技工改造成了简易的压发式警报器。
这陷阱毫无杀伤力，但那突如其来的、充满童趣的噪音，却让这名被剥夺了情感的士兵，出现了0.1秒的认知错愕。
就这0.1秒，那几名平民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消失在阴影中。
***
临时指挥所里，林凡的眼中已经不再有任何犹豫和挣扎。
卡特琳娜、阿杰、扳手……所有牺牲者的面容，在他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意识到，当计算无法带来胜利时，或许只有将自己也化为那个不计代价的“变量”，才能从这铁壁合围中，撕开一条血路。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闪烁着无数死亡倒计时的战术屏幕。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指挥所，逆着逃难的人流，冲向地下机库的方向。
他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他要去执行那个统计学上，没有任何生还率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