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了头环。
“老陆，连接。”
“……是，老师。”陆远星哽咽着，在操作界面上按下了确认键，“‘蜂巢’系统……连接开始。”
“神经同步率，10%……30%……”
“正在征用聚落网络内所有闲置计算单元……”
“……A区传感器阵列，接入。”
“……C区家用终端三十七台，接入。”
“……医疗区维生系统备用服务器，接入。”
一道道冰冷的数据流，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林凡的大脑。
他的意识被猛地拽离了躯壳，坠入一个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虚拟空间。他感受到了整个聚落的“脉搏”，每一个还在运作的摄像头，每一个还能拾音的麦克风，都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
裁决者级侦察舰，舰桥。
费米·陈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屏幕上，代表天火聚落抵抗力量的红点已所剩无几。
突然，一个刺耳的警报响起。
“警报！侦测到异常高强度计算节点！”
战术地图上，一个原本黯淡的区域，一个代表着未知单位的白色光点陡然亮起。它像一颗投入水中的心脏，疯狂搏动着，并将周围那些零散、微弱的信号源一个个吞噬、整合。
“这是……”费-米陈的副官有些惊疑不定。
费米·陈却笑了，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轻蔑。
“困兽犹斗。”
他端起一杯合成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以为把一堆垃圾终端绑在一起，就能挑战我的‘思想模型’？真是天真得可爱。”
“启动‘净化协议’，全功率。让我看看他最后的底牌是什么。”
“是，长官。”
***
“蜂巢”驾驶舱内。
林凡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仿佛要撑破皮肤。大脑如同被恒星灼烧，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但他强忍着这非人的剧痛，开始编织他的攻击程序。
他调动了“源始之种”的算力，像一位疯狂的织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混乱庞杂的民用数据流，扭曲、压缩、重组成一把非对称的、指向星空的逻辑之矛。
***
地下机库门口。
陆远星看着监控屏幕上，代表林凡生理数据的曲线图急剧攀升，几乎全部冲入了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脑波活动警告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血色。
他的双手抖得连终端都快要拿不稳。
“老公输……老师他……”
公输玖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从墙上取下一把高斯步枪，检查了一下能源匣，然后像一尊雕像，守在了机库的门口。
他的身后，是林凡献祭自己的祭坛。
他的身前，是将要到来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