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他低声说,“还是做了。”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
临时医疗区,苏沐晚用湿润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林凡没有血色的脸。她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外面……又死人了。”她对着没有回应的他轻声诉说,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自我疗愈。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柯淮说我疯了,用活人的命去赌一个奇迹……可要是没有奇迹,我们当初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凡……我真的不知道了。”
B7通道里,柯淮的手指在看到“林凡的位置”这一条时,停顿了。
出卖一个昏迷不醒、大概率已经脑死亡的“死人”,和出卖整个要塞的防御机密,感觉上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清除一个符号,后者是……屠杀。
费米·陈仿佛猜到了他的犹豫。
新的信息如同毒蛇般滑入屏幕:
“他是动乱的根源,是所有人绝望的象征。只有他消失,和平才能到来。你是为了拯救更多人,柯淮先生。历史会理解你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柯淮闭上眼睛。他看到了女儿苍白的笑脸,听到了妻子虚弱的咳嗽。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成交。”
“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数据。”
交易达成。
费米·陈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
“通知厨房。”他对副官说,“给我来一份A-7行星的蓝鳍金枪鱼排,要三分熟,配上82年的星尘佳酿。”
他微笑着,像刚完成了一场轻松的牌局。
“今晚值得庆祝。”
柯淮关闭了通讯器,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片刻的解脱之后,是更深、更黑的空虚和恐惧。
他知道,谈判已经结束。
接下来,他必须亲手将出卖同胞的屠刀,磨利,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敌人的手上。
他站起身,眼中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