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在这声嘶力竭的质问声里,柯淮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是我!都是我干的!我把坐标给了他们!我把要塞的结构图给了他们!是我!!”
周围的咒骂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只想让你们活下去!我只想让我的家人活下去!为什么不和平接收?为什么会有战争?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告解”,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愤怒或殴打。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
在绝对的黑暗和无法抗拒的绝望面前,连追究责任,都失去了一切意义。
人们只是麻木地,缓缓地,向后退开,离他这个带来瘟疫的源头,远一点,再远一点。
***
医疗区上方的通风管道内,老铁静静地听着下方柯淮那绝望的哭喊,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拔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抹了抹嘴。
他没时间感慨,转过身,开始在漆黑的管道中,摸索着向他早已规划好的、聚落里最隐秘的3号逃生通道爬去。
与此同时,要塞的各个角落,惩戒者部队的战术目镜中,世界瞬间从黑暗切换为一片由不同温度构成的、清晰的轮廓图。
黑暗,不是障碍,反而是清扫的最好掩护。
“咚……咚……咚……”
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裁决者级侦察舰的舰桥上,费米·陈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侧耳倾听着从各个小队通讯频道里传回的环境音——压抑的哭喊、徒劳的祈祷和毫无意义的撞门声。
“真是动听的交响乐,不是吗?”他轻声对身边的副官说。
下一秒,他冰冷的声音,通过每一个惩戒者头盔上的外放功能,在死寂的黑暗中幽幽响起,仿佛无处不在的鬼魅,钻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天火的居民们,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资产回收’时间。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请放弃一切抵抗,安静地待在原地,等待收集。”
这冰冷的宣告,彻底粉碎了幸存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抵抗结束了。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