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五天,那根看不见的线快勒进苏清芷的肉里了。
她和夜玄之间,连对峙都算不上了——是彻底的死寂。
空气像凝住了一样,连灰尘都动不了。
第五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晴空万里。
苏清芷在药圃角落翻土,准备移几株新养的七星海棠。
铁铲刚插进湿泥,突然“咚”地一声,撞上个硬东西。
她停下手,慢慢扒开周围的土。
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埋在离地三寸的地方,静静躺着。
沉香木做的,边角磨得圆润,一看就是被谁藏了很久。
是谁?影七?还是……他?
她没敢直接碰,用铲子挑出来放在石桌上,绕着转了两圈,确认没毒也没机关,才拿帕子垫着,掀开了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丹药,只有几片干裂的竹篾。
看到那一瞬间,她呼吸一紧。
这是她那个摔碎的药篓。
三年前她被夜玄从山里掳走,挣扎时药篓掉下悬崖,碎成渣。
她早以为它烂在山里了,没想到……他竟让人捡了回来。
她手指发颤,轻轻捏起一片最大的残片。
在夹层里摸到一点异物,撕开一看,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条。
上面写着:“娘说,芷草清心,莫染尘嚣。”
脑子“轰”地一下,空白了。
这是她十岁那年,第一次独自采药,母亲塞进她药篓里的。
那时候,她还不是工具,母亲看她的眼神还有疼。
这张纸条,她一直当命根子一样藏着,结果被掳走时丢了。
他……竟然一直留着。
从她被抓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把她最后一点温暖也攥在手里,一起关在这座冷冰冰的牢里。
这算什么?
炫耀?
提醒她,连她的过去,也都归他所有?
她气得手抖,正要撕了纸条,忽然肩头一轻——
一道白影落下,是知雪。
白鸦盯着她手里的纸条看了眼,又看看她脸,没递信,只是低头,用嘴轻轻啄了啄她的袖子。
动作轻得像风吹过。
苏清芷低头,才发现月白衣袖边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细笔画了个小小的“夜”字。
字迹锋利张扬,一眼就认得出——是夜玄的笔迹。
只是颜色淡了些,像是被露水晕过。
“现在连衣服都要打标记?”她冷笑,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抬手就要擦,指尖刚碰到墨迹,却愣住了。
那字没被蹭掉,反而像活过来似的,一碰皮肤就化开,变成一丝温热,顺着经脉渗进去。
紧绷了好几天的心神,竟悄悄松了一点。
是“心灯蕊”!
她猛地抬头,心跳都乱了一拍。
心灯蕊是稀有安神草,得用心头血养四十九天才能成形。
药汁调成的墨,能定神宁魂。
她以前在一本孤本上看过,还偷偷试过一次。
他不仅偷走了她的回忆,还学了她的方子,反过来用她的方式,一点点瓦解她的防备。
想到这儿,比刀割还难受。
他就像一张网,无声无息地收拢,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当晚,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悬崖边,父亲却被无数铁链拖向深渊。
满脸是血,拼了命喊她:“芷儿!他们要的不是你的药!他们要你心死——!”
心死……
她猛地惊醒,一身冷汗浸透里衣。
那声嘶吼还在耳边回荡,每一句都像烙铁烫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