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猜“他们”是谁——是家族?还是别的势力?
她只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那盆静心兰正开着,花瓣微微抖,像在应她的心跳。
她摘下一朵,用花汁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叫来屋檐上的知雪,把纸卷塞进它脚环里。
“我要看北狱守卫名册。”
她不信他,但眼下,他是唯一的路。
北狱关的是重犯,也许能找到关于她家的线索。
知雪低鸣一声,飞进夜色。
半个时辰后回来,嘴里没带名册,只带回一只冰冷玉匣。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名单,只有一把古旧的青铜钥匙。
匣底压着一张纸条,字写得又狠又硬:
“明日子时,北三区铁门自开。人若死了,我不救。”
她攥紧钥匙,指节发白,火往上冲。
好啊,夜玄!
给钥匙,不给信息,让她自己闯地狱,还补一句“死了不管”。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她差点把钥匙扔进池塘。
可父亲在梦里那声“心死”,让她终究没能松手。
第二天早上,她一夜没睡,眼下青黑。
推开门,却愣住了。
药圃深处,立了块半人高的青石碑。
打磨得光滑,正面一个字没有。
她走过去,绕到后面,一眼看到碑背刻着一行小字,清晰有力:
“苏清芷——此名归你,从此无人可夺。”
她僵在原地。
在这座魔教里,名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被抓来的女人,不管以前多金贵,全被剥了姓名,改成编号。
而她,苏清芷,是第一个,被这座牢笼的主人亲手还名的人。
这块无字碑,像一道赦令,也像一份宣告——
她不再是“甲三七”,不再是“药人”,而是苏清芷。
她下意识望向远处,看见影七带着人,正在拆“归兰居”门口最后一道机关阵。
她……自由了?
这不是自由。
是更狠的掌控。
他给了她名字,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却把“真相”变成一把更沉的锁,铐在她心上。
黄昏,夕阳红得像血。
她在石碑前站了很久,风吹乱了头发,终于开口。
拿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抬头对停在碑顶的知雪说,声音冷,却坚定:
“告诉他,我要的不是自由,是真相。”
话音未落,风突然大作,一下子卷走她手中的纸,直冲上天。
远处山巅,教殿高台上,夜玄一身黑衣,迎风而立。
他看着那张纸在空中翻飞,却没有伸手。
他只是低头,把一份盖着红印的旧文书,扔进了火盆。
火焰腾起,照亮纸上四个字——“采药奴契”。
那是三年前,他亲手签的,把她划为私有的契约。
火光映着他冷峻的脸,也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望着归兰居的方向,仿佛能穿过层层宫墙,看见那个站在石阶上的身影。
他低声说了句,只有风听见:
“名字还你了……剩下的,你要拿命换,我也给。”
风掠过石碑,那张写着“真相”的纸,在空中烧成灰烬。
苏清芷站在归兰居的台阶上,掌心里那枚青铜钥匙,烫得像一块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