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那把青铜钥匙烫得像烧红的铁,仿佛一碰就烙下一道咒。
她刚想转身回屋,脚底突然窜起一股寒意,冷得她一个激灵。
不是错觉。
她低头一看,石阶边的常春藤正疯狂抖动,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尖叫。转眼间,角落那两株紫罗兰也蔫了——花瓣卷曲发黑,一碰就碎,流出黏糊糊的腐液,臭得呛鼻。
大晴天,草木却像被抽干了命。
苏清芷心头一紧,蹲下身没急着碰,先盯着空气里飘的灰——那些尘埃竟逆着风,往柴房方向飘。
她指尖轻轻一点枯花。
“嗡——”
阴气顺着手指直冲脑门,恶臭、幻听全来了,耳边全是鬼哭狼嚎,骨头都快冻裂了。
不是病,也不是毒。
是“梦魇蛊”。
这玩意儿用死人怨念养出来的,能让人发疯,见人就咬。它没影没形,只有植物最敏感,一沾秽气立马枯死。
她猛地抬头,看向主峰教殿——晚膳时间快到了,夜玄从不迟到。
有人要动手。
她强迫自己冷静:先查药匣。
翻出床底暗格里的药盒,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可当她摸到贴着“镇邪”的小瓷瓶时,心直接沉到谷底——
“镇邪露”只剩瓶底一层,根本不够用。这药炼一次要三个月,七种阳火药材,她一路逃命早耗得差不多了。
正着急,门外脚步声响起。
是绿漪,那个没舌头的送饭丫头。她端着食盒,手抖得汤都要洒了。俯身放碗时,衣袖一遮,一团油纸悄无声息滑到苏清芷裙边。
两人对视一眼,绿漪瞳孔猛缩,低头就走。
苏清芷不动声色用裙摆盖住纸团,慢慢展开——没字,只画了堆柴火,旁边潦草地写着一个“柏”字。
柏木?她心里咯噔一下。
柏木阴湿,最养邪物,正是梦魇蛊卵的温床。唯一能克它的,是松枝。松木属阳,烧起来的烟一口灭卵。
绿漪见她看懂,急得眼眶发红,指了指喉咙,又在脖子上比了个割喉的动作——她不敢说话。
这时,扫地的小豆子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枯花,压低声音嘀咕:
“又……又是这种花……上次莫嬷嬷说,少主喝了那参汤,整晚喊鬼,砸了一地瓶子……”
话没说完,他反应过来,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扫帚拔腿就跑。
苏清芷看着他背影,再看看手里的油纸,线索一下子串上了。
不是偶然。是连环杀局,一次比一次狠。
这次下的,是能毁掉整个天玄教的蛊。
太阳西斜,暮鼓一响。趁着换岗混乱,她套了件杂役衣服,混进后厨送药的队伍。
夜里,教殿灯火通明。
她端着药茶,在影七冰冷的目光下走进偏廊。一眼就看见,夜玄面前那碗汤正冒着热气,闻着清淡,可她鼻子一抽,嗅出一丝腐腥——
蛊,已经在汤里了。
她心跳如鼓,脸上却不动声色。
走上前,离桌子三步远时,袖中指尖一动,一根细藤悄无声息缠上碗沿,猛地一扯!
“哐当!”
白玉碗磕在桌角,汤汁溅出,落在地毯上“滋滋”冒黑烟。
夜玄举箸的手顿住,目光锁向她:“怎么回事?”
她垂着眼,语速飞快:“换碗,撤汤,烧柴改松。”
“为什么?”他问。
她不答,放下托盘,抬手就在自己指尖一划,血珠渗出,直接滴进那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