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入汤。
瞬间,汤面浮起密密麻麻的黑丝,像活虫一样扭动,发出“咯咯”声,像是在啃骨头。
全场死寂。
“铿!”
影七拔刀,人已闪向厨房。
夜玄放下筷子,“嗒”一声轻响,冷得刺骨。
他盯着那碗汤,再抬头时,眼里已是冰川崩裂。
“查。”他声音冷得像铁,“一个不留。”
三更,厨房地窖。
苏清芷跟着影七赶到时,卫士已经围满了。
莫七娘跪在墙角,抖得像筛糠。
柏木柴堆被挖开,露出个脸盆大的土坑,里面全是灰白的虫卵,密密麻麻,阴气扑面,碰一下都头晕。
这时,知雪从天而降,落她肩上,鸟喙蹭她耳朵,焦躁地啄。
她忽然有了主意。
闭眼,咬破指尖,把血喂给知雪。
*第三次用精血通感了……师父说过,超过五次,魂就散了。*
视野一晃,她“看”到了——
几天前的深夜,一个黑影溜进厨房,把蛊卵埋进柏木堆。角落里,莫七娘躲在灶台后,亲眼看见,吓得扫帚掉了都不敢出声。
画面一闪。
她眼前发黑,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嘴角渗出血丝。
强行共感,太伤神。
昏过去前,她拼尽最后力气,对影七挤出三个字:“烧……松枝。”
不知谁听懂了。火焰燃起时,松枝扔了进去。浓烈松香瞬间压住阴气,火噼啪作响,像在驱鬼。
第二天清晨,议事堂外还飘着松油和焦味,风里带着余烬的热。
昨夜大火烧了一整夜,地窖连同蛊卵全没了。
夜玄一身黑衣站高台,衣摆在风里猎猎响。
他脚下跪着三具尸体——全是那位叔父的心腹。
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堂下站着的苏清芷。
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人:
“从今往后,她说的话,比圣旨多一分。”
满堂哗然。
无数目光射向她,震惊、嫉妒、打量。
她却低着头,盯着自己掌心。
那里有道小伤口,是知雪啄的,血痕像根藤。
风吹来,卷着灰烬拂过指尖,微温,粗糙。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快被风吹走:
“我不需要多一分……只想有一天,能走。”
他给了她最高权柄,她要的,不过是最低的自由。
夜玄看着她侧脸,眼神越来越深,握剑的手指捏得发白。
风停,灰落。
掌心那把青铜钥匙,好像比昨天更烫了。
她知道,昨夜那一劫,把她彻底推到了风暴中心——也让她离真相,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