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芷心头一沉,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夜玄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宣告主权,也像在锁住她。
接下来七天,风平浪静。
下毒的厨子和背后的莫七娘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归兰居换了新人,守卫也多了好几倍。
夜玄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连影七看苏清芷的眼神都少了些防备。
可越是平静,她越觉得不安。
那种来自地底的阴冷感,总在夜里冒出来,缠着她,甩不掉。
第八天,天变了。
乌云压顶,狂风卷着落叶砸在窗上啪啪响,紧接着大雨倾盆,整个教坛像是要被冲垮。
前殿书房里,夜玄正看着密报,笔尖忽然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晕开。
心口猛地炸开一阵剧痛,像有锥子往里扎,瞬间窜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发白。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雨声仿佛变成了无数人在哭嚎。
他想运功压制,可内力乱成一团,根本不听使唤。
“噗——”
一口血喷在卷宗上,红得刺眼。
血丝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渗出来,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像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少主!”
影七冲进来,脸都白了。
他扑上去扶人,手一碰就感觉到那滚烫又不受控的颤抖。
“快叫医师!所有人,都来!”他吼得声音劈了。
整个天玄教乱了套。
顶尖的医师全被叫来,围着诊脉、查症,结果全傻了眼——没脉象,没中毒痕迹,什么也查不出来。
七窍流血,活生生一副阎王索命的架势。
苏清芷是被人硬拉进寝殿的。
一进门,肩上的白鸦知雪突然炸毛,发出一声尖利到不像鸟叫的嘶鸣:“嘎——!”
那声音像刀刮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她浑身一震,脑子像被雷劈了一下。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医师,冲到床边。
夜玄脸色发青,满身冷汗,还在不停抽搐。
她盯着他的胸口,二话不说,伸手“嘶啦”一声撕开他湿透的衣裳。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心口位置,浮着一朵青黑色的曼陀罗花纹,每一片花瓣都是由细密黑线组成的,正随着微弱的心跳,缓缓张开,像活的一样。
她指尖刚碰上去——
一股混杂着痛苦、怨恨的情绪洪水般冲进她脑子里。
这不是毒,是活物!
寄生在他心脉上的——噬心蛊母!
只有种蛊的人亲自用血引动,才能激活。
一旦发作,蛊虫就会啃他的心,直到心脏碎裂而死。
而那股熟悉的阴气……她不会认错,源头在北狱。
“封殿!”她猛地回头,声音不大,却冷得吓人,“所有人出去!谁也不准进!”
影七愣了一瞬,看见她眼里那股杀意,心头一颤。
他咬牙下令:“照她说的做!”
门一关,外面风雨声被隔绝。
她立刻从药囊掏出一颗漆黑的果子——凝神籽。
用匕首柄碾碎,混进酒里摇匀,撬开夜玄的嘴,一口气灌了进去。
酒液呛进喉咙,夜玄猛地咳起来,眼睛骤然睁开。
瞳孔布满血丝,理智和疯狂在打架,眼神像野兽一样红。
他第一眼就看到苏清芷,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扣住她手腕,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杀了我……别让我……变成杀人怪物……”
他知道蛊毒会毁掉神志,让他失控。
他宁愿死,也不想当众发疯,更不想伤到她。
苏清芷盯着他扭曲的脸,手腕疼得发麻,声音却稳得可怕:
“你要是敢死,我就让全天下知道,天玄教少主是被自己人害死的废物。你的尸体,就是别人上位的垫脚石。”
夜玄瞳孔猛地一缩。